直到晚上八点多,外婆躺下了,她才悄悄从家里溜出来。

  校园里静悄悄,说实话,静得让她有些害怕,她远远的看到朱楠超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她快走几步,来到办公室的门口,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道缝,看到朱楠超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半瓶酒,正往嘴里灌,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

  她心疼得不得了,冲过去,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酒瓶:

  “朱老师,你不能这样糟践自己,这又不是你的错……”

  朱楠超缓缓站起来,踉跄一步,差点没摔倒,薛夏一把扶住了他。

  他甩开薛夏的手,摔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你走,不用你管……”

  薛夏被他甩的差点没摔倒,眼泪盈满眼眶。

  朱楠超抬头对上薛夏的眼睛,他仰起头,仿佛在抑制眼泪流出:

  “你说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吗?我每天下班回家,洗衣服做饭,所有的家务都是我一手承担,你知道吗?那个孩子都不是我的,要是能早点遇到你,该有多好……”

  薛夏的心猛地揪住,那个孩子居然不是朱老师的,那她妈那关肯定能好过很多。

  她一步步上前,蹲下身,鼓足勇气:

  “朱老师,我喜欢你好久了,从你来学校的第一天,我就喜欢上了你。”

  朱楠超捧起她的脸,沉默许久,狠狠地吻了上去……

  薛夏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想要大口的呼吸新鲜的空气,她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她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厉害,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又怕又慌,又舍不得推开。

  朱楠超吻了很久,才慢慢松开她,薛夏的脸通红通红的,喘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他对上薛夏的眼睛,突然变得慌乱,然后猛扇自己耳光:

  “对不起,我不是人,我不应该对你动情,我……”

  薛夏抓住他的手,一把抱住了他:

  “你不要这样,我都是自愿的。”

  她的头,埋在他的颈窝里,他抚摸着女孩头发,轻轻勾了一下唇,觉得今天差不多了,将她推开,然后使劲搓了两把脸,缓缓站起身:

  “走吧,我送你回去,一个女孩子,不要这么晚出来,不安全的。”

  薛夏点点头,通红着小脸,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后面,一直走到她的家门口,二人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朱楠超临走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无奈的笑笑:

  “忘了我吧,你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的……”

  薛夏的眼泪唰的就掉了下来,这个男人真的是讨厌,总让她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的,让她的心总是那么难受……

  看着朱楠超的身影没入月色里,她才悄悄走进家门。

  朱楠超没有回学校,而是回了家属院。

  他打开房门,点燃煤油灯,家里乱糟糟的,冯巧慧和孩子都不在家,坐在板凳上等了一会,转身出门上了楼,他得去问问崔寡妇,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崔寡妇家门口,钥匙插进去,拧不动,拔出来,又插进,还是拧不动,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没拿错啊。

  大晚上的没敢敲门,怕惊动邻居,把脸贴在门板上,压低声音:

  “崔香,你把门开开,是我。”

  他心跳得厉害,又敲了两下,声音压得更低:

  “崔香,你还好吗?你开开门,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很担心……”

  还是没动静……他咬了咬牙,声音里带上一丝委屈:

  “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听我说,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婶家的开门声打断。

  王婶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朱老师,你走错门了吧?那屋子没人住,你对着一间空屋子说话,怪渗人的……”

  朱楠超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

  “王婶,您还没睡啊?冯巧慧不在家,我想问问,孩子是不是放在崔寡妇家了,崔寡妇人呢?”

  王婶撇撇嘴,翻了个大白眼:

  “你媳妇去哪了,我不知道,但是,崔寡妇搬走了,啧啧,这小媳妇苦日子终于到头喽,人家给介绍了个对象,当兵的,长得是真不赖,下午找了拖拉机来搬的家,还给我一个柜子呢。”

  “什么?搬走了?”朱楠超的声音突然拔高,“崔寡妇找对象,这怎么可能?”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找对象了?当兵的?心里有股无名火,这个女人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王婶被他吓了一跳,拍拍胸口,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人家长得那么漂亮,还是黄花大闺女,有钱有工作,找对象有啥不可能?你以为谁都跟你媳妇……”

  王婶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脚步声,冯巧慧抱着孩子走了进来,脸色蜡黄,头发散乱,眼底下都是黑青一片……

  看到朱楠超站在楼道里,她心虚地避开朱楠超的目光,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说什么。

  朱楠超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打开房门,走进屋子,屋门都没关,就说出了他今天回来的目的:

  “冯巧慧,我们从今天开始,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个房子你就住着吧,我只拿走我自己的东西。”

  冯巧慧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一棒,她抱着孩子,退了两步,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是抖的,嘴唇哆嗦着。

  “一刀两断?朱楠超,我给你生了孩子,你说断就断?”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她以为朱楠超可能会打她一顿,或者再也不理她,但从来没想过要分开。

  毕竟这里人都以为他们是夫妻,而且也都知道孩子是他的。

  “孩子?”朱楠超冷笑,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我来到大西北的时候,你都快生了,是事实吧?我们九个月没见,怎么让你怀的孕?这个孩子是谁的,只有你知道,不过就凭你水性杨花的品行,你可能也不知道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