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河看着越来越虚弱的孩子,心里又急又燥。

  再这么拖下去,孩子真的要出大事。

  他当机立断,转头看向一旁的赵巨伟。

  “赵巨伟,你现在立刻去王明博的手术室,把这件事告诉他!”

  “问问他本人的意见!”

  事到如今,劝不动家属,只能让孩子父亲亲自开口。

  赵巨伟不敢耽搁,立马点头,快步朝着院内最高规格的无菌手术室跑去。

  这里正在开展一台高危大型手术,规矩极严,全程禁止外人打扰。

  赵巨伟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手术室大门。

  大门开合的动静不大,却还是惊动了台上主刀的王明博。

  此刻的王明博全副武装,神情高度专注。

  双手稳稳操作手术器械,所有注意力都锁在手术台上的危重病人身上。

  被人中途打断,他眉头瞬间死死皱起,眼底满是不悦。

  手术室行医多年,最忌讳的就是中途闯入打扰。

  到底是谁这么不守规矩?

  可当他侧头看清进来的人是赵巨伟时,紧绷的脸色微微一顿。

  眼底涌上浓浓的疑惑。

  全程手术封闭,除非出了天大的急事,否则赵巨伟绝对不会闯进来。

  王明博手上动作没停,压低声音快速问道。

  “老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手术室里气氛肃穆,还有多名医护助手在场。

  赵巨伟知道这里不是闲聊的地方,不敢废话,直奔主题。

  语速极快地把外面的情况全盘托出。

  “王主任,出事了!你儿子刚刚紧急送进急诊,左侧肋骨骨折、胸腔积血,必须马上手术!”

  “嫂子死死拦着手术室门,谁都不让动,非要等你亲自主刀,死活不肯签字!”

  “院长没办法,只能让我进来问你的意思!”

  话音落下的瞬间。

  王明博握着手术器械的手猛地一顿。

  整个人浑身一僵,脑子瞬间嗡的一声。

  自己的儿子?!

  他心底瞬间窜起一股火气,又急又怒。

  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压抑的低吼。

  “胡闹!这还用问我?!”

  “情况紧急,争分夺秒,你直接上手给孩子做手术不就够了?!”

  治病救人,从来都是生命第一!

  他行医几十年,最清楚拖延手术的后果。

  赵巨伟满脸苦涩,一脸无奈。

  “王主任,不是我不救,是真的没办法。”

  “嫂子谁都不信,只认你,我跟院长轮番劝说,她油盐不进。”

  “不等到你点头,她坚决不签字,手术根本启动不了!”

  王明博抬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心口又闷又堵,完全始料未及。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妻子会做出这种耽误孩子病情的糊涂事。

  他低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手术台。

  台上躺着的,也是一条危重人命,全程关键节点,分毫离不得人。

  医者仁心,他不能丢下眼前的病人不管。

  短暂一秒的挣扎后,王明博眼神骤然变得无比严肃。

  他沉声道。

  “我没有任何意见!”

  “你立刻出去!马上给我儿子安排手术!”

  “你告诉郭洁,这是我的意思!让她立刻签字,不准再胡闹耽误时间!”

  “出去!”

  语气果断,没有半分犹豫。

  赵巨伟不敢多待,匆匆退出手术室。

  刚走出大门,就对上郭洁满是期盼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赶紧把王明博的原话复述出来。

  “嫂子,王主任已经知道情况了。”

  “他让你立刻签字,让我马上给孩子做手术。”

  “他现在脱不开身,这是他的意思,不能再拖了!”

  可这话刚说完,郭洁瞬间就崩溃了。

  她根本不听劝,只顾着摇头大哭。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往下掉。

  “我不接受!”

  “我就是想让孩子他爸亲自做手术,到底怎么了?!”

  她红着眼睛,死死盯着赵巨伟。

  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执拗。

  “为什么出来的是你,不是王明博?”

  “我早就说过!”

  “除非王明博亲自给我儿子做手术,不然这个字,我死都不签!”

  郭洁态度强硬到了极点,没有半点松动。

  任凭周围所有人劝说,她完全听不进去。

  只认自己丈夫,谁来都不好使。

  一旁的陈清河彻底被气炸了。

  当了这么多年院长,他见过无数家属,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偏执的。

  他脸色铁青,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怒火。

  “郭洁!你太糊涂了!”

  “你这就是在拿你儿子的性命开玩笑!”

  他指着病床上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小男孩,厉声呵斥。

  “你知不知道?”

  “孩子现在胸腔积血一直在加重!”

  “每耽误一分钟,他的危险就多一分!”

  “再拖下去,就算手术,也未必能救得回来!”

  可郭洁已经彻底钻进了死胡同。

  恐惧、焦虑、担心,彻底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不管什么风险,不顾什么后果。

  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念头。

  她只要自己丈夫亲自救孩子。

  赵巨伟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看着床上小脸越来越青紫、呼吸越来越微弱的孩子,心里慌得不行。

  一边是不讲道理的家属,一边是濒临危险的孩子。

  院长都劝不动,他更是束手无策。

  整个走廊气氛压抑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