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笙沉默了。
这位主考官说的话并无问题，天资的确是不公平的，她可以在短短几个月内学完全部理论知识，考的难道只有努力吗？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也是天资的受益者。
但她还有一个特点，就是不信命。
“我很认同您所说的，天赋的重要性，”安笙冷静地辩驳：“但我不认为只有精神力高才能被称为天才。”
“我有很强的学习能力，满足基本条件的身体素质，和愿意吃苦的决心。”
“我认为这是我的天资。”
主考官抬了抬眼，镜片反射出一层冷莹莹的光。
“你的嘴很伶俐，如果你日后能成为了不起的人物，或许你有机会改变这个世界的规则。”
“我欣赏你的胆识，如果你今天是来应聘研究员，那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机会。”
“可惜，我今天来，是有责任在身的，所以……”
他抬手，准备在安笙的档案上盖下不通过的章。
“等等，请问，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安笙的声音阻止了他的动作。
“我叫赵泊宁，漂泊的泊，安宁的宁，”赵泊宁扯了扯嘴角：“想报复的话，记得认准这几个字。”
“您误会了，您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就算我们的观点有一些分歧，我也从未想过报复您。”
安笙身子微微前倾：“我只是有一个适合做科研的想法。”
赵泊宁罕见地有了点兴致：“科研想法？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吗？”
“是只能在这里说，”安笙笑：“过了今天，恐怕就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赵泊宁彻底放下了印章：“那你说来听听。”
“在此之前，我想请您从专业的角度解答一下我的问题。”
“请问，人的精神力是与生俱来，无法增长也无法缩减的吗？”
“在遭受过重大精神冲击后，精神力等级有削减的可能，长期处于躁郁状态的雄性，精神力也会逐渐衰弱，”聊起精神力，赵泊宁可谓是信手拈来：“除此之外，人的精神力无法自行增长和缩减，这是全星际都知道的通识。”
安笙：“如果我说，我认为精神力是可以增长的呢？”
全场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
赵泊宁无奈地笑了一声：“小同学，有想法是好事，但不能毫无根据的乱说。”
“如果精神力真的可以增长，我们早就打造出一支无敌的军团了！”
安笙脸上的神色却越发认真：“如果我有证据呢？”
赵泊宁目光陡然严肃起来：“你有证据？安笙同学，这话可不是乱说的！”
他第一次叫了安笙的名字，以示对这件事的重视。
如果让他知道，安笙是在信口胡说，那他不但会让她面试失败，还要让整个研究界都知道安笙是个喜欢胡诌的骗子！
但安笙敢这么说，自然是有把握的。
“您可以检查一下我今天的体测记录，”安笙毫不避讳地直视着他的目光：“在测精神力时，我的测量数据有波动性，他们曾一度认为机器出错了。”
赵泊宁：“仅仅如此？你怎么知道不是机器出错了呢？”
“因为我对自己的精神力有感知，我知道它在增长，”安笙说：“至于机器错没错，您当场测测不就知道了？”
赵泊宁沉默了。
理智告诉他，这个口齿伶俐的年轻人大概率是在诓骗自己，想以此博得一个进入军校学习的机会。
他应该毫不犹豫地拒绝她才对。
可在内心深处，他又难免生出几分挣扎。
赵泊宁从事精神力研究行业已经十几年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精神力的局限性。
无法增长的精神力就像某种魔咒，框住了许多联邦人，他曾亲眼见过性情坚毅，体能优秀的军人，因为精神力等级不高在竞争中落败。
他也见过小时出类拔萃，测出精神力等级后，却不尽如人意，因此从高处跌落，泯然众人的少年天才。
他心里也曾有过这样的疑问。
精神力真的能代表一切吗？
难道没有高等级的精神力，就注定没办法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要屈居人后吗？
可这样满是棱角的想法，在一次次现实的打击下，渐渐被磨平了。
他似乎也和那些人一样，将这作为了一条默认的准则。
而现在，他年轻时苦苦等待的可能性似乎就摆在眼前……
“……去搬台测试仪来。”
其他考官惊讶地看了赵泊宁一眼，有人劝道：“没必要吧？就算她在测量精神力时真的有什么波动，也有可能就是仪器出了问题……”
赵泊宁表情平静：“我就是在考虑这种可能性。”
“……她只是个学生，随口胡说的可能性很大啊！”
“是吗？我倒觉得不会，”赵泊宁：“她看起来很聪明，我想她不会做自毁前程的事。”
主考官在考场上绝对话语权，很快就有工作人员推着仪器走了上来。
安笙闭上眼，试着复现这段时间偶尔出现的玄妙感受。
在她的理解里，精神力和修仙世界的灵李、末日世界里的异能，还有魔法世界的魔力是很相似的东西。
刚好，这些她都曾拥有过。
随着安笙闭眼，测试仪上果然出现了一丝突兀的波动！
赵泊宁一直死死盯着数据显示屏，自然也没错过这一下。
“真的动了！”赵泊宁两眼放光：“你们看见了吗！”
另一个考官：“没……”
安笙皱了皱眉，测量线陡然上涨！
“看到了！”
“真的动了！”
“是不是机器坏了？”
“换一台！重测！”
赵泊宁一声不吭地看着其他人张罗，眼神亮的惊人。
仪器换了两次，结果都一样。
检测过程中，大部分是无精神力，偶有波动，最高已经贴近了E级的限值。
赵泊宁定定看着安笙：“你怎么做到的？”
安笙摇摇头：“我不清楚。”
赵泊宁眼里掠过一抹失望。
但紧接着，安笙的话让赵泊宁的眼睛一下就亮起来了。
“但我愿意做一个研究对象。”
“我可以接受你的持续观察，”安笙微笑着看他：“在联邦第一军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