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月亮湾回了澜庭别苑。

  景洐一晚上没睡,关着灯,一个人失神地坐在床尾。

  他把刘琪的电话翻出来无数次,指尖也在接通键徘徊了无数次......

  刘琪那句“就算她放弃了全世界也不会放弃舞蹈”的决心,就像警钟一样在他耳边时时萦绕。

  景洐颓废极了......

  他回忆着这些年与刘琪的点点滴滴,有欢笑,有泪水,有遗憾......

  唯独没有像现在这般撕心裂肺......

  也许......

  刘琪早就松开了他的手,只是他还单方面地握着......

  他从来没想过,他自以为坚如磐石的爱情,竟这么不堪一击。

  他挣扎,痛苦,煎熬......

  他迷失在漆黑的夜,黑暗掩盖了他的脆弱,遮盖了他流泪的双眼.....

  这个夜,包容了他所有的委屈与不甘......

  景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反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四点。

  他躺在床尾的地毯上,浑身酸痛,稍微缓了缓,捋了捋思绪。

  他想起来了......

  他跟奶奶的赌局,在全家人面前,输得体无完肤。

  刘琪回国遥遥无期,他以为的爱情被判了死刑。

  ......

  景洐轻轻吐了口气,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的光,裹着一层灰蒙蒙的色彩,这个季节的白天好像越来越短了。

  他在地毯上翻了个个,忽然想起来,今天晚上奶奶给他派了个任务,让他去参加姜家的宴会。

  景洐无奈地哼了一声,喃喃道:“愿赌服输,走个过场而已,去一趟不就得了,谁怕谁?”

  奇怪,今天手机怎么这么安静?

  景洐以为自己睡过去,手机没电关机了。

  没曾想,打开手机,就看到边波一大早发来的短讯。

  “宋局今天特别交待,天塌下来,他顶着。

  “谁都不能打扰你。

  “我就纳闷了。

  “除了刘琪,还有什么事情能影响到你?

  “哥们,该不会真是刘琪吧?”

  景洐差点气得吐血:边波,你大爷!你是故意的吧?

  ......

  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少爷......

  “老太太打电话来问,晚上姜小姐家的宴会,用不用派车来接你?”

  景洐明白,奶奶不放心,这是又来提醒他。

  “张妈,告诉奶奶,我自己去。”

  景洐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进了洗手间。

  花洒的水温刚刚好,水从头顶一直浇到脚底板,似乎全身的细胞都被唤醒了。

  景洐不是一个念旧的人,但是刘琪不一样,刘琪在他心里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可沉下心来细想:也许奶奶说得不错,刘琪的心中只有梦想,梦想之外才会想起他吧!

  他一直等待的,倾心守望的那个人早已经变了模样。

  景洐不禁自嘲:“景洐啊,景洐......

  “你的骄傲呢?你的棱角呢?你的笑声丢在哪儿了?

  “你的锋芒呢?你的倔强呢?你的快乐丢在哪儿了?

  “......”

  没想到,此时此刻,这首歌最是应景。

  “既然什么都丢了,索性就重新开始

  “不是要孙子,要重孙吗?那你们就安排。

  “反正谁都一样,我来者不拒......”

  简单洗漱了一番,景洐并没有西装革履,而是换上了姜宁刚给他送回来的夹克。

  衣服上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景洐沉眸,暗忖:她也喜欢栀子花香?

  ......

  景洐还是平时的装束。

  当了警察之后,他早就习惯了合身得体的便装,笔挺的西装穿在身上,他浑身就跟箍着咒一般。

  就是不知道,这身装扮景方舟见到之后,会不会气得摔杯子?

  景洐自在随性惯了,既然做不到让所有人都满意,索性就呈现最真实的自己吧。

  ......

  姜宁出租屋。

  姜宁平时不怎么化妆,只做了个基础护肤,丸子头一扎,简单收拾了一下,把礼服往身上一穿。

  你别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假。

  天蓝色的礼服衬托的姜宁宛若仙女。

  还是纯天然,不施粉黛的仙女。

  这种场合,姜宁本就不感兴趣。

  去,也是应付事儿。

  至于什么妆容,什么着装,她才不在乎呢?

  “哇塞!姜宁,你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晚礼服?

  “你有演出?还是去参加宴会?

  “这也太漂亮了吧!”

  说话的是牛芊芊,在百货商场的化妆品专柜上班,后面还跟着蔡瑶,两人刚下班回来。

  这处民房就是三人一起租下的。

  蔡瑶不禁惊诧,“姜宁,你这是......”

  “芊芊说对了,是有一个宴会,推又推不掉,所以,就去冲个数。”

  牛芊芊放下背包,细细打量着姜宁,“哎呀,姜宁,你这可不行,你这个妆太素了。

  “这么漂亮的礼服,怎么也得配个得体的妆容。

  “我来帮你,我可是专业的。”

  说完,牛芊芊就要上手。

  “芊芊不用了,我就是去走个过场,我又不是主角,人家也不会看我的。”

  “那怎么行,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必须漂漂亮亮的,我的技术加上你的脸蛋儿,你就是全场的焦点。”

  “可是......”

  “没有可是,来,蔡瑶过来帮忙。”

  两人齐上阵,护肤,底妆,定妆,眉眼修饰,气色收尾。

  化完妆的姜宁,仿佛被美颜滤镜加持过一般,就连牛芊芊跟蔡瑶都移不开眼。

  姜宁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致的自己,她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姜宁,就你这样貌,在咱们江川可找不出几个人,简直比那些明星都漂亮。”牛芊芊赞叹道。

  蔡瑶惊讶地说不上话来,牛芊芊拐了拐她的胳膊,“你说对吧?蔡瑶。”

  蔡瑶恍惚道:“对,对......”

  姜宁不以为然,“皮囊而已,又不能当饭吃。”

  “嗳?姜宁,这你就错了。

  “像我们这种农村来的打工妹,就指望着一副好皮囊,打个翻身仗呢?

  “运气好的话,找个富二代。

  “运气不好的话,也能找个城里人结婚,最起码有房子,将来能在城里安家立业。

  “再也不用回村子扛起锄头下地了。

  “所以说,人这皮囊就是我们的武器。

  “对吧?蔡瑶。”

  蔡瑶附和点头。

  ......

  姜宁的电话响了,姜成坤的司机到了院门口。

  牛芊芊惊讶道:“姜宁,门口那辆车是来接你的?”

  姜宁随意嗯了一声,“走了!”

  牛芊芊跟蔡瑶跟了出来。

  “姜小姐。”司机绅士般地为姜宁开了车门。

  姜宁抱着裙摆坐了上去。

  蔡瑶碰了碰牛芊芊的胳膊,低声道:“你说姜宁是不是傍上大款了?这车一看就是豪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