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希木讷地看着姜宁,抬眸间,闪过一丝诧异。

  “这与娇娇的案子有关吗?”

  姜宁轻抿下唇,道:“目前还不好说。”

  何希目光回落,眸色一点点淡下去,连失落都懒得表现。

  姜宁朝景洐点头,“景队长,我问完了。”

  景洐看着姜宁,目光柔和。

  他很想夸她两句,被姜宁那双灵动的眼睛逼视,话到嗓子眼,又憋了回去......

  了解完何娇娇的事情,景洐又问了有关何望的情况。

  “老人家,何望出事那天,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要去哪里,去干什么?”

  何希无奈地摇了摇头,“娇娇刚失踪那会儿,我哥没命地去找杜浮,跑派出所。

  “杜浮躲着不见,派出所那边一直让等消息。

  “娇娇是我哥的命啊。

  “你想啊,我都在家待不了,他能干坐着等吗?

  “后来,杜浮,他不去找了。

  “警察局,也不去问了。

  “他就每天在外边不断地捡纸壳子,捡废品。

  “他担心一停下来,会胡思乱想,心里承受不了。

  “所以,从早到晚,他就在外边一直捡,一直捡......

  “直到天黑才回家。

  “你们看,院子里那小山一样的地堆就是他捡回来的。”

  景洐顺着何希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院子的东墙上,用塑料油纸盖着的就是何望捡回来的废品。

  边波从椅子上站起来,插着裤兜,往门口的方向迈了两步,“呦,这可能卖不少钱?

  “老人家,这废品就这么堆着,干嘛不赶紧卖了?”

  何希的目光从那堆废品上收回,沟壑纵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好像他早已没有了喜怒哀乐。

  “人都不在了,要钱有什么用?

  “捡废品也不过是他排解忧愁的方式罢了。

  “前段时间,他经常站在那堆纸壳子面前无端发愣,大概是想娇娇了吧?”

  景洐顿了顿,又道:“交警部门对何望的死定性为交通意外。

  “我们也看过当时的道路监控视频,的确是何望违反交通指示横穿马路,才造成了悲剧的发生,你为什么不在认定书上签字?”

  何希的脸上这才微微起了些变化,他脸上的肌肉抽动,昏黄的眸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明净。

  “我跟警察说过,我哥做任何事情都谨小慎微,他当了一辈子工人,一辈子都认认真真,他怎么可能闯红灯?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想不开,只要我还活着,他也不可能扔下我,连句话都没有就走的。

  “他说过还要管我下辈子的......”

  何希情难自禁,眼眶中滚出了热泪。

  景洐安慰了几句,继续道:“老人家,何望出事的前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何希蹭了蹭眼角,脸上留下几道清晰可见的黑印子,缓缓道:“......好像也没什么异常。

  “自从娇娇失踪以后,他的话也变少了。

  “不过那几天,他好像愿意说话了。”

  “说了什么?”景洐逼问。

  “说他一定要找到娇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就感觉,以前那个哥好像回来了。

  “不管怎么样,只要他心里能舒坦点,哪怕是胡言乱语,也都随他......”

  边波在不大的房间内来回踱着步,“老人家,你觉得何望突然有了想说话的欲望,是因为什么?”

  何希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姜宁不知道正专注地想着什么,景洐用指尖戳了戳她的胳膊,又朝何希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她有没有要问的。

  姜宁摇头。

  跟何希沟通后,三人又分别查看了何望跟何娇娇的房间。

  在何望的床上除了发现一张何娇娇的相框,并没有其他特别的。

  何娇娇的房间里倒是发现了不少奢侈品。

  边波提着一个LG的小包,举在景洐面前,“景少爷,这个小包价值几何?”

  景洐瞪了他一眼,“我又不卖包,我怎么知道?”

  “啧啧啧......景队,你可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这东西在你眼里,那还不是见怪不怪?”

  景洐眉头微蹙,没好气道:“我是个男人,不背包......”

  边波又把包往姜宁面前一晃,“姜宁,女人是最了解包的,报个价。”

  姜宁尴尬地咧了咧嘴,不好意思道:“边波,我出生在小门小户,这......我就更不懂了。”

  边波咂舌道:“不能判断它的价值,我们怎么能把它定义为奢侈品还是冒牌货,又怎么追根溯源?”

  “好了,别废话!”景洐拿过边波手里的包,掏出手机给景澜打了过去。

  “呦,什么风把你的电话吹到我这儿了?是不是搭错线了?”景澜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满满的戏谑。

  边波在一旁偷笑,口手并用,跟姜宁比划着什么。

  姜宁哪里不知道说话的人就是景洐的姐姐呢?

  她们早就打照面,而且不止一次......

  景洐轻轻吐了口气,“姐,你能不这么阴阳怪气的吗?”

  “呵......我倒是想跟你好好说话,你听吗?”

  景洐无奈地闭了闭眼,舒了口气,心平气和道:“姐,我找你有事儿。”

  “说......”

  “我这儿有款LG的小包,一会儿转视频电话,你帮我看看是真是假?”

  景澜笑声爽朗,“呦,你这是有心仪的人了,看来姜家的宴会没白去啊。

  “说,是哪家的千金?

  “会不会是那个留宿澜庭别院,叫姜......”

  景洐急了眼,没等景澜的话说完,忙道:“姐,等我回去跟你说,你先帮我看看包。”

  景洐转了视频电话,那个包通过摄像头转了好几个圈。

  景澜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格外郑重,“景洐,咱能不能商量件事儿?”

  “你先答应我。”

  “好,我答应。”

  “这个包你能不能先让给我,我可以出两倍的价格。”

  “多少?”

  “116。”

  “万?”

  “你还想要多少?”

  “姐,你是说这个巴掌大的手包原来值58万?”

  “那还用说,这可是LG去年的限量版,我都没抢到,全江川就到货三个。

  “我说,你是怎么抢到的?”

  “姐,那这个呢?”

  “我去......

  “景洐,你个大老爷们什么时候喜欢收藏的,这个是MGO去年发行的胸针,这个没多少钱,好像是八万吧?”

  “这个呢?”

  “这个是古丽的情侣对戒,一对大约16万。”

  ......

  “景洐,这些我都不感兴趣,我只对那个LG的手包感兴趣,你刚刚答应我的,那个手包一定让给我。”

  “姐,别人的遗物,你也感兴趣?”

  “什么?景洐,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