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坐在副驾驶,头昏昏沉沉的。

  她甚至都没有力气问一句景洐要带她去哪里。

  姜宁脸颊发烫,身上却冷得厉害,她缩着身子,裹了裹衣角。

  景洐见状,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姜宁身上。

  又把座椅放低,让姜宁躺着舒服一些。

  姜宁喘息急促,很想说声谢谢,唇角动了动,声音却鲠在喉间。

  景洐一脚油门,车子提速。

  景洐一边开车一边掏出手机给张妈打过去。

  “张妈,让洪叔去一趟澜庭别院。”

  洪叔是景家的私人医生。

  张妈惊愕,“少爷,你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是姜宁。”

  张妈哦了一声,“好的,少爷,这就联系洪医生。”

  挂了电话。

  景洐瞅一眼缩成一团的姜宁。

  他淡然地看她一眼,眼神波澜不惊但内心深处却早已风起云涌,就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难以释怀。

  姜宁的头随着车子的前行而微微晃动。

  景洐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不知为什么,景洐心里慌乱,心脏像落了节拍,无法有节奏地跳动。

  他很少有这种心绪不宁的情况......

  车子终于拐进了澜庭别院的大院。

  张妈早就站在院门口等候。

  车子停稳。

  景洐下了车。

  张妈凑过来,“少爷,洪医生已经到了。”

  景洐嗯了一声,转到副驾驶,开了车门。

  “姜宁,姜宁......”景洐轻声喊她。

  姜宁感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景洐正准备抱她。

  “我自己来......”

  张妈走过来,见姜宁萎靡不振,脸色泛红,摸了摸她的额头,急道:

  “哎呀!姜小姐发高烧了。”

  景洐心里一紧,不顾姜宁反对,抱起姜宁就往屋子里去。

  “洪叔,辛苦你了。”

  景洐一边抱着姜宁往二楼去,一边跟洪医生打了招呼。

  洪医生提着他的医药箱,在景洐之后上了二楼。

  景洐把姜宁抱到上次她睡的那间卧房。

  洪医生拿出听诊器在姜宁的胸前听了听,而后问道:

  “姜小姐,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打喷嚏,畏冷,浑身无力,还有,高烧......”

  没等姜宁说什么,景洐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先开了口。

  洪医生表情一愣,看了看景洐,又看了看姜宁,温声道:

  “是这样吗?姜小姐。”

  姜宁眯着眼睛,轻轻点头。

  洪医生道:“姜小姐应该是受凉了。

  “不过这病来势汹汹,姜小姐平时一定多注意休息。”

  景洐明白,姜宁应该是连日奔波身体透支,抵抗力下降所致。

  景洐有些自责,他太心急了。

  他应该等李长亮那边裁撤夜班岗以后,再向姜宁发起邀约的。

  可是,即使姜宁当初不到警局,她也会找到其他的兼职。

  她就是太要强了......

  洪医生给姜宁挂了吊瓶,又嘱咐张妈多给她喂些姜糖水,转而又叮嘱景洐。

  “少爷,看姜小姐的情况,这吊瓶最少挂三天,明天这个时候,我再过来。”

  景洐点头,招呼张妈送走了洪医生。

  姜宁被烧得迷迷糊糊,似睡非睡。

  她应该还做着一个可怕的梦,因为她一直在说,我不是神经病......

  景洐眉头紧锁,他原本随意摆放的双手瞬间紧握成拳,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的脸,低声道:“对不起......”

  因为,他也曾喊过她神经病。

  景洐伸手,理了理盖在姜宁面颊上的乱发,她的脸跟小火炉一样烫得厉害。

  他平静地对着她看一眼,看似漫不经心,可是心底,却暗暗地揪成一团。

  景洐起身去洗手间拿了毛巾,浸上水,拧干,敷在姜宁的额头。

  这时候,张妈敲了门端着熬好的姜糖水进来。

  景洐食指放在唇瓣中间,做了个嘘的手势。

  张妈点头,脚步也变得蹑手蹑脚。

  景洐接过张妈手中的姜糖水,招呼张妈下去。

  张妈踌躇了一阵,小声道:“少爷,要不,我来守着姜小姐吧?”

  景洐摆手,“你去休息吧,张妈。”

  张妈不再坚持,退了出去。

  敷在姜宁额头的毛巾,景洐一晚上也不知道换过多少回。

  吊瓶快打完的时候,姜宁的呼吸声逐渐均匀,脸上的红晕逐渐褪去,睡得也似乎踏实一些了。

  烧终于退了......

  景洐这才松了口气。

  给姜宁拔了针。

  掖好被角。

  担心姜宁后半夜发烧。

  景洐干脆把床尾的贵妃椅往床的一侧移了移,和衣而眠。

  这个夜,景洐不知道醒过多少回。

  每次摸摸姜宁的额头不热,才敢闭眼。

  见姜宁没事,天将破晓的时候,景洐才歪在贵妃椅上沉沉睡去。

  ......

  初冬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

  姜宁后半夜睡得很沉,当她抻着身子舒展的时候,脚无意中踩在熟睡的景洐身上。

  那软蹋厚实的触感,惊得姜宁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侧目瞥向一侧,只见景洐蜷缩着身子睡在贵妃椅上。

  姜宁视线收回,盯着天花板。

  这里是澜庭别院......

  姜宁挣扎着慢慢坐起来,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头晕头痛的症状还在。

  她扭着身子试图把薄被盖在景洐身上。

  没曾想,薄被落在景洐身上的瞬间,他竟警觉地醒了。

  景洐连忙从贵妃椅上坐起来,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我......”

  姜宁声音沙哑,刚吐出一个字,喉咙竟如刀片割嗓般疼痛,就连咽口水,也如火烧般灼烈。

  景洐连忙站起来,用手背摸了摸姜宁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喃喃道:

  “还好,没再烧起来。

  “张妈,张妈.......”

  楼梯上响起了咚咚咚的脚步声,张妈推开了卧室的门,急道:“少爷......”

  “张妈,姜宁退烧了。

  “不过嗓子哑,嗓子痛,你去煮些冰糖雪梨来。

  “另外,问一下洪叔,像姜宁这种情况,怎么样才能最快缓解。”

  张妈答应着刚想出去,景洐又道:“算了吧,还是一会儿我来问吧。”

  “少爷,早餐准备好了,你要不要跟姜小姐一起用早餐?”

  “张妈,姜宁的早餐给她端到卧房吧。

  “我一会儿下去吃。”

  张妈关了房门,退了出去。

  姜宁缓了缓气息,哑着着嗓子道:“不用麻烦张妈了,我下去吃。”

  说完,姜宁掀开被角,挪着身子就往床边去。

  景洐胳膊一挡,温声道:“在床上踏实躺着。”

  语气虽温和却透着一种不可违逆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