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波凑过来,“景队,这货架底下除了土,还能摸到什么?”

  景洐几乎趴在地上,脸涨得通红,“闭嘴!”

  边波下意识双唇并拢。

  景洐跟姜宁上次过来定蛋糕的时候,他的手机掉在地上,恰恰落在一块抹布上,才免遭粉身碎骨。

  现在想起来,那块白色抹布不像是寻常保洁用的,更像是被水浸泡后颜色泛黄,完全没有被人反复搓洗,经常使用的痕迹。

  联想到郑向阳有可能是在蛋糕店被人迷晕的,那这块被遗忘的抹布就显得尤为可疑。

  “找到了。”

  景洐招呼边波拿证物袋。

  边波不明情况,“景队,一块抹布能有什么价值?”

  景洐唇角弧线上扬,眼底漾着喜悦的光芒:

  “或许,这是能让江映雪哑口无言的关键证据,只要在这上面检测出夹竹桃苷,江映雪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见两人在里面嘀咕,姜宁好奇走了过来。

  景洐朝姜宁挥了挥手中的证物袋,姜宁有些惊讶,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那块抹布?”

  景洐点头。

  出了糖立方蛋糕店,外边有两个人正站在门前的污水井盖上理论。

  “你不服,咱们可以报警,我这儿的监控记录得清清楚楚,你看看,是不是你?

  “大家凑到一块儿做生意,门前的环境大家共同维护。

  “你这隔三差五的就往这井里倒饭店的油污,不堵才怪?

  “堵了,大家又得一块掏钱疏通。

  “你这不是嚯嚯人嘛?”

  说话的男人衣着单薄,头上还扎个小辫,看样子应该是理发店的店主。

  另一个提着脏兮兮油桶的人想必就是隔壁饭馆的店主了。

  “小王,我店里人手不够,这个点又该备菜了,实在忙不过来,图个近便,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提着油桶的男人笑呵呵地说着好话。

  理发店店主似乎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哥,咱都说过多少回下不为例了,你那一桩桩一件件,我那监控里都有记录。

  “哪年哪月哪日,可都清清楚楚的。

  “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话得算话!”

  理发店店主有些鄙夷地瞅着饭馆店主。

  但凡下一句有一句不中听,这俩人都能干起来。

  饭馆店主尽管脸色难看,但还是忍住了,怏怏不快地提着油桶进了店门。

  理发店店主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没好气儿的撂了句,“什么人啊?”

  景洐抬眼看了看理发店门口的监控,上前一步,问道:

  “你好,怎么称呼?”

  理发店店主蹭了蹭头上的小辫,打量三人一眼,淡淡道:“王振。”

  “你好,王振,我们是警察。

  “你刚刚说你这儿的监控都有保存,我们能看看吗?”

  王振指了指理发店,大家一块去了店里。

  王振一边摆弄着电脑,嘴里一边抱怨:

  “我装这监控,纯粹为了防着隔壁,说了不算,算了不说,整天搞得左邻右舍的闹心。

  “有了这个,最起码他赖不了账,说话还能好听点。”

  王振撇眼看一眼景洐,话锋一转,煞有介事地问道:

  “你们......是查江姐老公那事儿?”

  景洐点头。

  王振吁了口气,叹息一声:

  “可惜,江姐老公出事儿那天晚上,这一片儿的网线断了,不一定有你们想要的。”

  说完,王振打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他按照时间顺序,分门类别储存的视频信息。

  “呶,都在这儿了。

  “不过,我这儿的监控七天一覆盖,所以我每七天储存一次。

  “你们要看哪一天的?”

  “9月30日这天。”景洐应道。

  “那就是这个文件夹。”王振点开文件夹,“你们自己看,我还有事情要忙。”

  景洐道了谢,三人围着电脑专注地看起来。

  时间关系,景洐直接把进度条拉到9月30日当晚7:00。

  没错,当晚7:00,江映雪关了店门,一个人离开。

  7:16,监控失去信号,再也没有任何影像。

  景洐把监控视频从后往前递进,还真有了发现。

  6:50,糖立方蛋糕店进了一位女顾客,奇怪就奇怪在这位女顾客从进门到江映雪关门,都没有找到她离开的影像。

  更可疑的是这名女顾客看上去并不像黎丽。

  景洐拷贝视频,准备回警局继续研究。

  边波一脸困惑,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问道:

  “景队,这怎么又冒出一个人,难道我们冤枉了黎丽?”

  姜宁蹙眉,脑海中不断呈现糖立方蛋糕店门口出现的可疑女人,轻声开口:

  “监控画面中出现的女人,身形、穿着都和黎丽对不上,长相因为角度原因又看不清,这人大概率不是黎丽。”

  景洐抚着方向盘,目光沉静:

  “江映雪七点关门,这个女人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整片区域十几分钟之后网线就断了,监控彻底失灵......”

  景洐语气一顿,快速梳理着线索:

  “可疑的泛黄抹布,消失在店里的神秘女人,恰到好处的网络瘫痪……所有的巧合凑在一起,就绝不是巧合。”

  “可是......”边波眉头一拧,“景队,你不会怀疑青江路附近的网络是人为破坏吧?

  “既然神秘女人进店,就没再出来,她又怎么破坏得了网络?”

  姜宁接话,“黎丽是做什么工作?”

  “助理,郑向阳网络工程公司的助理。”边波有点糊涂了,“不是,姜宁,刚刚不是说那个女人不是黎丽吗?”

  “那个女人可以不是黎丽,但是如果当天晚上青江路附近的网络是遭人为破坏的话。

  “黎丽既有作案动机,又有作案时间,还通晓网络技术。

  “还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吗?”

  “靠......

  “越来越热闹了。

  “......郑向阳的案子牵扯这么多人?”

  景洐收敛思绪,沉声道:

  “先把监控带回局里,技术处理,做人像比对,再结合那块抹布的检测结果。

  “我们越来越接近真相了。

  “边波,给小爽电话,让她联络通信部门,找到当时处理青江路网线的维修人员,问一下当时线路的损坏情况。”

  边波应了声。

  车子在路上疾驰。

  景洐抬眼望向窗外,嗓音沉得发紧:

  “这起案子,远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藏在暗处的人,远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