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景洐过来接姜宁上班,刚好遇见景澜亲自来接外婆。

  姜宁迎上去,“姐,麻烦你了。”

  景澜嘴角上扬,一个浅浅的梨涡在脸颊上若隐若现,豪气道:

  “这有什么麻烦的,自己家的事情,说什么麻烦?”

  景洐抚着车门打趣道:

  “姐,你亲自来?”

  景澜瞟了他一眼,“外婆跟奶奶一样重要,我能接奶奶,为什么不能接外婆。”

  外婆好不容易插上嘴,笑道:“景小姐,我可以自己走着去,不用麻烦你。”

  “外婆,叫我景澜。

  “你第一次去,我带你认认路,以后你自己。”

  “好好好......”

  景澜扶着外婆,上了车。

  临行前,景澜摇下车窗对姜宁说道:

  “姜宁,放心吧!我能安排好外婆。”

  姜宁挥手,“谢谢姐。”

  景澜眉眼弯弯,神采奕奕:

  “你这声姐,叫得姐心里高兴,有空到家里坐,奶奶整天念叨你。”

  姜宁点头。

  完了,景澜又朝景洐吆喝:“景洐,欠姐一顿饭,你懂得!”

  景洐朝景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有了昨天的铺垫,又有今天景澜的神助攻,景洐跟奶奶的半年之约有望提前实现。

  “等忙完这一阵,带我去见见奶奶吧?

  “奶奶处处护着我,我却连她老人家的面都没见过。

  “到时候,你记得陪我给奶奶买件称心的礼物。”

  景洐的眼睛瞬间亮起了光,像黑夜里突然点燃的篝火,亮得惊人,惊喜来得太突然,他差点招架不住。

  “怎么了?”见景洐愣神儿,姜宁喊他。

  景洐紧紧抿唇,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好......”

  姜宁诧异地看他一眼,心里暗忖:他这是什么反应,惊喜还是惊吓?

  姜宁无法感知景洐此刻的心情,他小心翼翼期盼已久的美好降临,又生怕是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姜宁接受了他,也在慢慢融入他的家庭,这滚烫的欢喜来得太猝不及防。

  ......

  刑侦一队办公室。

  养精蓄锐一晚上,大清早,办公室里的人个个精神倍儿棒。

  见景洐跟姜宁进了办公室。

  陆雨泽忙道:

  “景队,经拾光咖啡馆的服务员确认。

  “郑向阳出事之前的几个星期,江映雪、黎丽、还有另一名不知名女性曾经在咖啡馆长谈。

  “只是时间过去得太久,监控视频早已覆盖。”

  边波:“不知名女性,应该就是提前潜入糖立方蛋糕店的那个女人。”

  郑小爽:“景队,通信公司发来了郑向阳原始通讯记录。

  “郑向阳的确删除过一个与其联系密切的电话号码,机主是一个叫苏清禾的人。

  “但是这个号码已经停机了。

  “我正在通过人口数据库排查这个叫苏清禾的女人,暂时还没有结果。”

  景洐嗯了一声,扫了眼办公室,发现少一个人。

  “齐军呢?”

  “去技术科拿修复的监控录像了。”陆雨泽应道。

  几人正说着话,司南风风火火地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怎么样,司法医?”景洐先开了口。

  司南紧抿双唇,一脸沉静。

  景洐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司南把手里的A4纸往景洐面前一推,“有没有中奖,你自己来开。”

  景洐翻到A4纸最后的结论页,目光凝住,沉声念道:

  “12月27日送检的一号检材,检出夹竹桃苷类毒素,结论属实。”

  “YES!”景洐从座位上站起来。

  边波高兴的同时提出疑问:

  “司法医,时间过去这么久,那块抹布上竟然还能提取到夹竹桃苷毒素?”

  司南:“这就是我们幸运的地方,夹竹桃苷属于强心苷类化合物,这类物质的分子结构较大,分子间作用力较强,沸点较高,难以通过挥发扩散到空气中,中毒风险主要是直接摄入或皮肤接触。

  “这块抹布就是因为浸了夹竹桃汁液才导致死者昏迷。

  “如果凶手使用的是乙醇、甲醛这类低沸点、小分子化学物质的话,那肯定什么都不会给我们留下。”

  此时,齐军拿着技术部修复好的监控视频进了办公室。

  “景队,技术部经过调整,画面清晰度提高了。”

  “拿给小爽。”

  随即,大家围在郑小爽的电脑前。

  郑小爽截取画面中女人的样貌,拿到人口数据库中比对。

  比对到的人物信息果然是苏清禾。

  边波双手一拍:

  “这就全对上了。”

  郑小爽补充道:

  “景队,苏清禾在广宁路有一家花店叫月见花町。

  “这家花店也许不足为奇,但是花店的对面就是风雨林公园,是江川夹竹桃的主要种植区。”

  陆雨泽咂舌道:

  “天时地利人和,郑向阳不死都难呐!”

  接着,景洐吩咐道:

  “边波,联系盯梢江映雪跟黎丽的兄弟把这两人带回警局。

  “陆雨泽、齐军,你俩跑一趟月见花町,带回苏清禾。”

  大家分头行动。

  ......

  姜映雪最先带回警局。

  景洐、姜宁参与审讯。

  坐在审讯椅上的江映雪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淡定,她神情淡漠,眼底毫无慌乱与怯意,甚至还带着几分置身事外的漠然,仿佛此刻的审讯,与她毫不相干。

  姜宁不疾不徐地开口说道:

  “江映雪,又见面了。

  “如果你现在还坚持你那套说辞,我想,我们大可不必耽误时间。

  “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证明你、黎丽、还有苏清禾共同实施并谋杀了你的丈夫—郑向阳。”

  “他不是我丈夫!”

  江映雪猛然抬头,目光凛冽,几乎是喊出来的。

  刚刚“丈夫”二字,像一根刺,直击她的天灵盖,狠狠扎向她最致命的地方。

  江映雪身体发颤,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憎恶与怨怼,先前淡定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她死死地盯着姜宁,语气里带着极致的愤懑与嘲讽,声音沙哑又冰冷:

  “别用那两个字来定义我。

  “我和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夫妻,我们的婚姻只不过是他困住我的牢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