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帮凶”两个字落地,景洐忽而眉头紧皱,疑惑道:
“连环奸杀案属于属于极度私密、变态幻想型犯罪。
“凶手往往独占掌控欲、独占快感、极度不信任他人,怕泄密、怕分赃、怕被反杀。
“性施虐杀人心理排斥同伙,只享受独控生死与性侵的全过程。
“极少见情侣或者夫妻档帮凶。
“这些与我们对凶手的心理侧写是不是很矛盾?”
姜宁吐了口气:
“的确很矛盾,裴霖身上的疑团太多,凶手即使不是他,他也与关羽、蔡瑶的案子脱不了干系。”
......
车子在冯超公司门口停靠,他正在院子里逗一只金毛。
听到车子熄火的声音,冯超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
景洐等人下车。
冯超起身,表情微愣,语气不解:
“警察同志?”
景洐上前搭话:
“冯超,你认识裴霖?”
冯超嘴巴微张,面无表情,只轻轻点头。
“怎么认识的?”
冯超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问搞得有些懵:
“我有个自创的小众护肤品牌,想打造陶瓷容器天然养肤的噱头,裴霖不就是做陶瓷嘛,他帮我们生产配套护肤品陶瓷容器包装,算起来,我们曾是合作伙伴。”
“这么说,你跟裴霖很熟?”
冯超连忙摆手:
“不不不,算不上。
“因为我的护肤品牌没有搞起来,后面我们的合作就终止了,我身上背的贷款就是因为这个。”
“你在初见交友俱乐部见过裴霖?”
冯超的舌尖顶着牙龈打了个转,随即,眼眸一亮,像被唤起尘封已久的记忆:
“没错,是见过。
“他对俱乐部的活动参与度不是很高,一个人在阳台抽烟,我跟他不算熟,所以,只跟他喝了杯酒,没说几句话。
“主要是他当晚好像不怎么爱说话,甚至已经把给我忘了。”
冯超无奈哼笑一声:
“人家是大老板,像我这种小门小户的,不记得也正常。”
景洐继续问:
“蔡瑶跟裴霖有过接触吗?”
“蔡瑶跟裴霖?”
冯超惊讶出声,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茫然与惊疑,眼神沉沉地盯着景洐:
“警察同志,你们怀疑裴霖?”
冯超低低嗤笑一声,眉眼满是不以为然:
“这怎么可能?
“他有钱有权有地位。
“他杀人?
“警察同志,你们这脑洞也开得太大了吧?”
景洐面色一凝,沉声道:
“冯超,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冯超被景洐的一本正经唬了一跳,立马收敛神色,回应道:
“警察同志,裴霖都没跟我说几句话,怎么可能跟蔡瑶有接触。”
“后来,在你跟蔡瑶的交往中,蔡瑶有没有跟你提过裴霖?”
“从来没有......”
姜宁朝景洐使了个眼色,接过话茬:
“冯超,我能看看你的狗吗?”
冯超咧嘴笑道:
“你也喜欢狗?”
姜宁敷衍嗯了一声,一起往前走。
冯超在前拽起狗绳,介绍道:
“它是金毛,名字也叫金毛,两岁半。
“它可是个大暖男,不信,你摸摸。
姜宁掌心在在金毛三角形的脑袋上蹭了蹭,它竟摇晃起尾巴示好。
“它这么温顺,还栓狗绳?”
“我也不想栓。
“它虽然没有攻击性,但是这体格,不了解的人看着就发怵。
“上次被人举报,不栓不行了。”
“我能牵它溜一圈吗?”
没等冯超说话,姜宁顺势去接他手里的绳子。
冯超也没拒绝,把狗绳递到姜宁手里。
金毛的确很温顺,不急不躁地跟在姜宁身后,在院子里溜达。
姜宁捻了捻狗绳,随即,象征性的在院子里晃了两圈,把金毛交还给冯超时,又问:
“冯超,你印象中,裴霖是什么样的人?”
冯超眯了眯眼:
“斯文、低调、稳重、一看就是读书人。
“不过,我没想到,他竟然抽烟,一根接一根的那种。”
“一根接一根?”
姜宁低声呢喃。
......
从冯超这里离开,三人上了车。
姜宁惶惑开口:
“吓死我了,我手心里到现在都是汗。”
景洐莫名其妙地看她:
“你怕那只狗?”
姜宁心有余悸地点头,张开手臂比划:
“那么大个儿,还龇牙咧嘴,一点也不可爱。”
景洐差点笑出声:
“我以为你真喜欢......”
“小型犬还可以,大个儿的还是算了吧。
“我见那根狗绳是细长的白绳,就想看看跟司法医在关羽、蔡瑶勒痕里提取到的织物纤维是不是一种。”
“结果呢?”
“不同,拴在金毛脖子上的白色细绳不是棉质的,是尼绒绳。”
“这么说你白惊吓一场喽?”
姜宁吐了口气:
“差不多吧!
“对了,先说正事儿。
“刚刚冯超提到裴霖吸烟。
“一般抽烟的人,食指、中指指甲焦黄熏黑,轻易洗不掉;说话时,一张嘴就有一股烟熏味;还有牙齿黄黑、烟渍厚重。
“这些特征裴霖都没有。
“他虽然有气无力,但给人的感觉很清爽。
“你们怎么看?”
景洐:“裴霖的确不像是抽烟的人。吸烟有害健康,越是层次高的人,越能克制低级欲望,把精力留给事业与生活。管住欲望,才能掌控人生。”
边波:“你们说,裴霖有没有可能把烟戒了?姜宁不是怀疑他患病吗?”
姜宁:“冯超在初见交友俱乐部见到裴霖的时候,是在一个月之前。
“因为冯超跟蔡瑶就是通过那次交友活动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
“这短短的一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做出这么大改变?
“烟瘾如网瘾,可不是那么好戒的。”
姜宁把出现在裴霖身上的疑点,一点一点串联起来,总感觉哪里多了什么,又好像哪里少了什么......
她怔怔出神,眼神空洞又疑惑,种种猜测在脑海打转,她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又一遍,困惑盘踞心头,始终无解。
边波打岔:
“景队,你说我们要不要提审裴霖?”
景洐的疑惑一点也不亚于姜宁,他问边波:
“理由呢?
“仅仅是因为他对我们撒了谎,掩盖了他曾经出现在初见交友俱乐部的事情?
“这样的理由,他随便找一个借口就能搪塞过去。
“对裴霖.......我们缺少实证。”
三人一时没了主意。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车厢的宁静,是郑小爽。
“景队,裴霖到警局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