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马车已经修好了。”小厮提醒道。

  贺景初有些魂不守舍的上了马车,脑海里一直回响着方才祁妙和他说的话。

  她一定是骗他的,她那么喜欢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就突然不喜欢了?

  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对,肯定是他和宋知瑶的亲事,才让祁妙说出了那种话。

  脑子里乱糟糟的,竟然到了家门口都没发现。

  “少爷,到家了。”

  小厮又提醒了一遍,贺景初这才回过神来,下了马车。

  府外,贺母已经等待许久,见到儿子回来,连忙高兴的迎了上去。

  “初儿!”

  “母亲,我回来了。”

  贺母笑道:“累了吧?赶紧回去歇一歇,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洗完澡后再好好吃个饭。”

  贺景初点点头,母子俩一起往回走。

  贺父这个时间还在办公,只能下值后才能见到儿子。

  “儿啊,出去几个月都瘦了。”贺母心疼的说道。

  “母亲,关于宋家的事……”贺景初忽然转了话题。

  贺母眉头一皱,“你不必担心宋家的事,我们已经商量妥了,那宋知瑶是个聪明懂事的,比宋妙好了不知多少倍,反正你也不喜欢宋妙,不如接触一下……”

  “谁说我不喜欢她?”贺景初下意识的出声。

  贺母一愣,“往日她追在你身后,你是一向不爱理会的。难道你喜欢她?”

  “我、哎呀娘,你先别问了。”

  贺景初只觉得心里一团乱麻,他也不知自己是在说什么做什么。

  “娘,我有些累了。”

  “那赶紧去歇着吧。”贺母交代小厮去准备热水和饭菜。

  好几个月没回来,贺景初都觉得家里有些陌生了,他转了个弯,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见被褥是干净的,直接往上面一倒。

  片刻后,他烦心的坐了起来,呆呆的望着眼前。

  她到底还喜不喜欢自己?

  不行,他一定得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

  祁妙完全不知自己的一番真心话给贺景初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她在附近找了个宽敞又明显的地方等待着阿蘅他们。

  人群逐渐散了,不远处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妞妞还提着她的兔子灯笼,一看到祁妙便蹦着挥手。

  “姐姐,我们在这里!”

  祁妙等他们走到面前,仔仔细细看了每个人一眼,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你们都没事。”

  阿蘅也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你没事吧?”

  “我没事,咱们走吧。”

  祁妙摸了摸发簪,还在自己发间。

  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刚才丢了那得多可惜啊,幸亏还在。

  今日有惊无险,还白得了这么多好东西,祁妙自然是高兴的。

  但她现下也没什么心情逛街了,见天色差不多了,便道:“走,我们吃饭去!”

  像拱月楼这种酒楼是万万去不起的,拿分红的时间也还没到。

  祁妙还是带着他们去了梁柳巷附近吃面。

  那家面摊虽说看着简陋,味道却是真的好。

  这回祁妙有钱了,点了四碗加了肉臊的面。

  妞妞和阿武眼里满是高兴,两个小家伙吃东西一向不挑,吃什么都很开心。

  一个月以前,别说肉臊了,连粗面他们都吃不上。

  热腾腾的面很快就被端了上来,祁妙把先上的那一碗给妞妞。

  她年纪小,吃饭也慢,让她先吃正好。

  剩下的三碗随便给谁先吃也是一样的。

  肉臊、葱花、汤汁混合着劲道的面条,吃起来格外的香。

  祁妙忍不住夸赞道:“您这手艺可真好!”

  那小贩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对祁妙这张脸有印象。

  他笑了笑,给他们每人盛了一碗面汤。

  阿蘅自从吃过祁妙做的饭菜后,就觉得吃什么都没有她做的好吃了。

  方才转了一圈,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吃食,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见这碗面被她这么夸赞,他也就跟着尝了一口,果然味道很好。

  即便是在夏日,吃面吃的满头大汗,也觉得浑身畅快淋漓。

  吃饱喝足之后,祁妙便带着他们去了茶馆,每人买了一杯茶,坐着一边喝茶一边听说书的讲故事。

  妞妞和阿武年纪小,茶水就换成了用干果泡的,喝起来甜滋滋的。

  阿蘅坐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头上的草帽给摘了,他不习惯戴这种东西。

  祁妙见了,连忙阻止他的动作。

  “先别摘下来。”她看了一眼周围,小声的说道:“话本里都说茶馆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你就不怕有你的仇家?”

  阿蘅摘草帽的动作停顿了一瞬,随后又把草帽给按了回去。

  茶馆里,人声鼎沸。

  说笑的、聊天的、嗑瓜子的比比皆是,伴随着说书先生这么一拍,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瞬间。

  “各位可知道最近京城里的新鲜事么?”

  下面有人捧哏,“什么新鲜事啊?”

  “嘿,那可多了去了!”说书先生一笑,“咱们今日就先说那礼部侍郎家的事儿!”

  台下角落里的祁妙嘴角一抽,一种不祥的预感自她心中升起。

  果然下一秒,那说书先生便道:“此事发生还不足一月,那礼部侍郎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爱女儿,他家中就这一个独女,那可真是把她宠到了天上,可惜造化弄人——”

  他拉长了语调,看着台下人们的反应。

  这礼部侍郎家里的事早就发生了,近几日却传的到处都是。

  不过他们这些说书的哪里知道背后的缘由,反正大家都传来传去,他也没什么忌讳了。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可惜造化弄人,他是替人家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原来是两家的妇人在一处地方同时生产,孩子也不知怎的就互相换了!他把人家的女儿养的极好,要什么给什么,自己的女儿却是每日连饭都吃不饱,衣裳都穿不起!”

  “这也太惨了……”

  “要我说,该不会是另外那家故意换的吧?”

  听到这里,祁妙嘴边含着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阿武也是忿忿不平,手里紧紧的攥着茶碗盖子,“他们胡说八道,阿爹明明最喜欢她,家里什么好的都先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