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现代人,学习过九九乘法表,还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成年人,这点数字不需要算盘也能看的出来对不对。

  账册的数目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账册里这些名目是不是对的,祁妙也不清楚。

  她又不是拱月楼的人,并且处在弱势的一方,还不是拱月楼想给她看什么样的账册,就看什么样的账册。

  不过拱月楼这么大一个酒楼,应当不会贪图她的这点小钱。

  祁妙接过笔,在上面歪歪扭扭的签上自己的大名。

  那一手字看的阿蘅眉头一跳。

  祁妙倒是没什么感觉,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地方。

  毕竟那么多年她都用的是硬笔,这毛笔嘛,不说也罢。

  见祁妙爽快的签完字后,那只小木匣被推到了她的面前。

  “姑娘点一点银子的数目吧。”账房先生提醒道。

  钱嘛,当然是要当面清点清楚的。

  祁妙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容,激动的打开了那只木匣。

  匣子里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再加上三十多两的银子。

  白花花的、在日光下散发出温润的金属光芒的——银子。

  她小心翼翼地数了一遍,一分不差。

  “没错,是一百八十六两。”祁妙笑着说道。

  “姑娘这边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离开了,今日还有账没算完。”

  那账房说的也不是假话,他算盘都不离手,方才祁妙在数钱的时候,他就在一旁不停的拨着。

  祁妙见他如此认真,便回道:“那您先去忙吧,我们也要走了。”

  三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雅间。

  等下了楼,踏出了拱月楼的大门,阿蘅这才说道:

  “我方才路过一桌正好瞧见了菜单,一道豆腐羹就要六两银子,拱月楼一月的进项怎会才一千八百多两?”

  祁妙见他如此敏锐,心情愉快的道:“其实并没有一个月,只有二十来日吧。”

  再说豆腐也不是拱月楼的招牌,就算全京城只有这一处有,但价格太贵,那些偶尔才能消费起一顿的人,肯定都去点别的菜了。

  其实除了豆腐之外,祁妙还拥有很多这里的人都没有的方子,随便拿出一个来,也能赚不少钱。

  不过她并不想这么早就把这些方子给卖了,等日后她开食肆时,这些都会是她的招牌。

  “一百八十六两哈哈哈哈哈!”祁妙捂住嘴,笑意还是从眼里泄了出来。

  身边有一个可以分享喜悦的人,她忍不住喋喋不休:“按八两一头驴算,我可以买二十多头驴了哈哈哈哈!”

  阿蘅:“……”

  倒也不用买这么多。

  他看向祁妙,帷帽后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买驴?”

  “那还用说?”祁妙脚步轻快的往前蹦跶,“肯定是今日就买,只是怎么运回去是个大问题。”

  他们是坐牛车过来的,那么大一头驴,总不可能也坐牛车回去吧?

  估计连车都上不去,这法子肯定不行。

  阿蘅跟在她身旁,落后半步,看着她的发尾跟随她的脚步一晃一晃的。

  “桃花村离这里不算远,卖家肯定有办法帮我们运回去,不过肯定得加钱。”

  只要有钱,一切都不是问题。

  祁妙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很快她又叹了一口气,“买了驴,还得给它搭个棚子,还得给它买粮,这些都是钱。”

  一提到钱,她就忍不住的心疼。

  “但是我们不用推磨了。”阿蘅补充道。

  “也对,推磨的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我们还是现在就去买吧。”

  祁妙说着说着,忍不住加快了步伐。

  她找了个附近卖饮子的摊贩,买了两杯饮子,顺便向他打听这附近哪里有卖驴的,还真让她给打听到了。

  只是路程还是有些远,再加上天又热,祁妙兜里有钱了,便不用省这些必要的钱,找了辆马车把她和阿蘅给拉了过去。

  马车的速度果然比牛车要快多了。

  最开始穿越过来的时候,祁妙连马车都不适应,不仅觉得慢,还觉得摇晃的厉害。

  明明过了没多久,她已经羡慕家里有马车的人家了。

  “等我以后有钱了,我也要买马车,再配个车夫。”祁妙眼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阿蘅在一旁默默补了一句:“其实你现在也有钱买马车。”

  别说一百八十六两,就是几十两,也能置办一辆还算不错的马车了。

  祁妙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我倒是也想买啊,可是完全没这必要,咱们平时就在村里转悠,买那玩意儿干啥?”

  人一激动,莫名其妙的口音就出来了。

  “而且村里人瞧见了,定是以为我赚了不少银子,虽然我的确赚了不少,但人还是要低调……”

  这道理可谓是古今通用。

  就这么闲聊了一会儿,祁妙和阿蘅就到了马行。

  当然这里也有驴卖,而且据指路说价摊贩说钱还算公道。

  祁妙和阿蘅都没挑过驴,但祁妙按照挑别的动物的方式挑了一头出来。

  挑动物嘛,无非就是看精神、看毛发、看牙齿等等。

  挑的过程中,阿蘅也出了些力,他提出了要看腰、看蹄子还有前肢后肢等等。

  虽说两人都是外行,但莫名其妙的经验加在了一起,还真挑了一头好驴出来。

  祁妙察言观色,看带他们挑驴那人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挑的这头还不错。

  等谈好了价格,又加钱要他们明日就送到桃花村,再付了钱,然后走出马行的大门后,祁妙戳了戳阿蘅的胳膊,问道:

  “你怎么懂挑驴的?”

  阿蘅摇头:“不是,我那是挑马的法子。”

  祁妙:“……”

  “总之有用就行。”祁妙笑眯眯的说道,“没想到你还懂挑马啊?”

  阿蘅:“其实我也没想到,就是一看到驴,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来一些画面了。”

  “是想起来了什么记忆?”祁妙有些惊喜。

  “不是,什么也没想起来,就是觉得应该这么挑。”

  祁妙认真的端详了阿蘅一眼,虽说他戴着帷帽什么也看不清。

  她严肃下了结论:“说不定你以前是个卖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