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切食材也可以不用祁妙动手,她发现王翠花也有一些天赋在身,切藕、山药这类蔬菜手到擒来。

  至于薄片羊肉还是得自己来,羊肉贵,王翠花的刀工没那么好,切不出纸一样薄的片,还有可能切坏。

  原本王翠花的工作内容并没有切菜这一项,祁妙选择加钱,让她帮忙切。

  这可把王翠花高兴坏了,整个人忙的和蜜蜂一样,不停地在厨房间穿梭。

  这日,祁妙亲手挂上了涮羊肉的菜单。

  这菜单比往常的都要长上许多,不仅写了锅底的价格,还有各种菜分别收多少钱。

  乍一看很便宜,素菜都是四五文钱一碟,但加上锅底的费用还有各种肉菜,还是有些贵的。

  祁妙是从中午开始上的涮锅菜单,早上甚至直接没有营业,引得新老食客都十分不满。

  好在她宣传这新上的铜锅京城中只此一家,再也吃不到别家有,这些食客才总算满意了些,答应中午要来。

  这些迫不及待的食客里自然也有庄瀚,自从他发现奇妙食肆之后,简直将这里当成第二个家,恨不得日日都过来吃。

  这里的菜实在是好吃哇,每日菜色不同不说,随便点也不会吃到什么难吃的。

  而且食肆里干干净净,瞧着都让人放心!

  一到中午,庄瀚就从衙署飞奔而来,带着同僚们熟练地挤进其中一个桌位。

  他可是记得掌柜说,涮锅吃的人越多就越划算!

  每张桌子上都放了精心描绘的菜单,字体遒劲有力,配的图画的生动形象,让人瞧了就忍不住——

  “这个,这个,这个我都要!”

  “这也来一盘!”

  “唔,我还想点个梅子酒?”

  “点!”

  管他的下午上不上值,区区梅子酒,难不成还能喝醉人?!

  装好锅底的铜锅很快就被端了上来,火炉前热乎乎的,即使在冬日全开门窗,也并不觉得冷。

  祁妙不必在厨房里挥铲子炒菜,整个人瞧着都精神了许多。

  虽说她爱好下厨,但日日都下厨,也是要累的。

  今日她短暂充当起了小二这个角色,魏大福负责上菜,她就负责在旁边解说,顺便提醒一些不太懂生熟的客人。

  “这位客官,羊肉可以吃了!”

  “那块冬瓜还没熟呢,再等等!”

  她生得极好,提醒起人来又和风细雨,没一会儿就成了食肆里的活招牌。

  见这些人都会涮火锅了,祁妙悄咪咪地溜回后院,往床上一躺。

  嗯,还是当资本家最爽了!

  什么也不用动,躺着就能赚钱!

  很快,祁妙迷迷糊糊睡着了,丝毫不知食肆外有两个探头探脑的人正在排队,试图把自己伪装成食客。

  开张不过一月有余,祁妙的食肆生意一日比一日更加红火,排队吃饭的人,要排到旁边的两个铺子前。

  本来铺子里位置就少,坐不了太多人,更何况今日吃的是涮羊肉,众人就是想外带回去也没办法。

  江府。

  江乐怡懒洋洋的靠在秋千上,暖洋洋的阳光一丝丝的洒了下来,落在她的肩上。

  一小厮急促而来,江乐怡瞬间一改懒惰的姿势,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今日食肆卖的是什么!”

  话音一落,她忽然就卡壳了。

  小厮手里空荡荡的,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江乐怡砰的往后一倒,恢复成方才百无聊赖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怎么回事?没开门?”

  小厮摇头,“食肆里上了一种新的菜,很特别,掌柜的说不能外带。”

  “有多特别?”江乐怡没有吃到想吃的菜,有些无精打采。

  小厮试图描述,“桌上放着一口锅,大家自己动手,往锅里煮东西,我听吃过的人说很是好吃。”

  江乐怡又来了兴致,她想起来不能外带,用手遮了遮头顶的阳光——

  不能带就算了,这次她自己去吃!

  被涮羊肉吸引的不只一人,虽说锅底贵,可若是四个人用同一个锅底,摊下来价钱也就便宜不少。

  江乐怡去食肆的路上,先前那两个探头探脑鬼鬼祟祟的人已经排了进去。

  两人点了一个锅底,又点了好几个素菜,一个荤菜都没点。

  祁妙的食肆里没有什么最低消费的规律,食客们想怎么点就怎么点,是以魏大福也没有注意。

  他正端了一盘菜往前走,不知是何物绊了他一下,好在魏大福反应快,这才避免了和手里的菜一同摔个狗吃屎的命运。

  魏大福心里松了一口气,将那盘菜放到客人面前的桌上。

  他刚一转身准备走,忽然听见一声尖叫。

  “啊,这菜里怎么有虫!”

  旁边正在埋头苦吃的人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什么?有虫?”

  “我记得这食肆很是干净,桌面上一点油渍都没有,竟然没洗干净菜么?”

  原本热闹的,充斥着热气腾腾的白雾的食肆,忽然间安静下来。

  众人听见了锅底咕噜噜冒泡的声响。

  若是现在掉下一根针,他们也能听见。

  发出尖叫的那张桌上只坐了两个人,一个尖嘴猴腮,一个贼眉鼠眼,瞧着就不像好人。

  此时那两人眼睛骨碌碌的转,看着旁边的那桌菜。

  “果然是有虫!”

  魏大福心里咚的一下,瞬间慌张起来,心想怎么会有虫呢,这些都是刚切了端上来的!

  要是有虫,以王翠花的眼神,铁定能一眼就瞧见。

  鬼鬼祟祟二人组指着的那盘菜,甚至都不是自己桌上的,他们只是‘纯粹’的出于好心,绝对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怎么回事?必须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是啊,一直觉得这家食肆很干净,不会是根本没洗菜吧?”

  魏大福盯着那盘绿油油的菜,菜叶下方的确有一只奇怪的虫。

  浑身绿色,唯有眼珠子又大又黑,瞧的瘆人。

  乍一看,似乎还能瞧见那只虫爆汁的黄色液体。

  耳边的不满声越来越大,魏大福彻底慌张起来,他强忍心头恐慌,镇定道:

  “我们所有的菜都是厨房现切的,洗的干干净净,不可能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