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来客栈,二楼厢房。

  祁妙敲响了其中一间厢房的门。

  里面并未传来应答声,她耐心地又敲了一遍。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道警惕的声音,“谁啊?”

  祁妙同阿蘅对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我。”她笑着回道。

  门内忽然传来两道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飞快的跑来,悉悉索索的解开门栓,随后哗啦一声拉开了门。

  祁妙还未看清门内的景象,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就这么扑进了她的怀里。

  “姐姐,你总算回来啦!”

  她一低头,就瞧见妞妞那担忧又兴奋的表情。

  阿武脸上也带了一丝笑意,他同门外的阿蘅对视一眼,而后将门彻底打开。

  “阿姐,先进来说吧。”

  进了屋内,祁妙先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桌旁还生了暖炉,窗户半开着,显然是为了通风。

  “阿武,不错嘛,还知道开窗通风。”祁妙夸赞一声。

  阿武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来,“阿姐说过,只要燃了炭火,就必须开窗,不然会中毒。”

  “真乖。”祁妙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就见妞妞搬了条凳子放在她身边,非要挨着她坐下。

  “阿姐,昨日我和妞妞放学回来,看见食肆被封了,如今事情可解决了?”

  阿武分明才十岁,上了小半年学堂之后,变得比之前更像个小大人了。

  祁妙也不敷衍他,将事情解释清楚。

  “就是同行眼红我们家的生意,故意投毒,事情已经查清了,投毒的正是聚丰酒楼的掌柜,眼下他已经被抓起来了。”

  阿武松了一口气,听见祁妙又说,“不过这次我能出来,多亏了阿蘅。”

  说罢,就望向阿蘅,二人相视一笑。

  妞妞捧着脸,眼睛亮闪闪的,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阿武瞧见后,嘀咕了一声:“既然喜欢阿姐,那就是他应该做的。”

  “你们两个小家伙,吃饭了么?”

  妞妞点点头:“我们都吃过啦!”

  她吐了吐舌头,吐槽道:“这里的饭菜还没有姐姐做的好吃呢。”

  祁妙捏了捏她柔软的脸蛋,“就算姐姐做的再好吃,今日也懒得做啦,我累了,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那我们回家吧?”妞妞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期待地看着祁妙。

  祁妙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来,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她看向屋内的家人,起身抚顺了衣角的皱褶。

  “走,我们回家。”

  眼下不过午后,雪又淅淅沥沥地飘了起来。

  天空阴沉沉的,平时热闹的街上少了一大半人,只有零零散散几人,顶着风雪行走在空旷的大街上。

  祁妙回到食肆的第一件事,就是撕开门上的封条,让阿蘅进去给她找个火盆来跨。

  跨完火盆后,她这才觉得身上的晦气完全祛除,放心地进了食肆。

  一进门,看着空空荡荡,毫无生气的食肆,她就忍不住愁眉苦脸道:

  “唉,好好的生意,就这么被影响了。”

  “姐姐不是说县令大人抓住了坏蛋,也告诉了那些客人们不是我们食肆的错么?”妞妞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问。

  “可是人啊,就是这样,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祁妙耐心地同她说:“人们总会担忧,怕下次还有人在食肆里下毒,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小命只有一条,还是珍惜些为好嘛。”

  阿武看着空荡荡的食肆,沉声道:“那日后怎么办?会不会就没人再来吃了?”

  看着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家伙一脸愁眉苦脸不知所措的样子,祁妙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行啦,这是我要操心的事情,同你们俩无关。”

  祁妙打了个哈欠,“放心吧,有我在,保证没几日,就让食肆恢复成从前热闹的样子。我困了,先回屋睡会儿。”

  妞妞和阿武二人在客栈里不缺吃不缺穿,虽说昨夜担心祁妙失眠了一段时间,但小孩子本来就觉多,后来还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既然不困,左右现下也没什么事,还因担心祁妙而请了一日的假。

  阿武板起脸来,对妞妞道:“今日先把课业完成了再去玩,我监督你。”

  妞妞痛苦地捂住小脸,“哥哥最讨厌了!”

  被讨厌的阿武屹然不动,依旧说着两个字:“课业。”

  妞妞:“……”

  谁能来救一救可怜的她啊?

  冬日厚厚的云层遮挡了大部分天光,雪花乐此不疲地下着,给地上盖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祁妙回到房间,生了炭火,检查一遍窗户,随后抱着汤婆子,卧进温暖的被窝里,倒头就睡。

  妞妞被阿武督促着写完课业后,阿武也不再拘着她,两人一起到院中铲雪,顺便打算堆个雪人。

  院中本来就狭小,驴棚占了一块地,那只驴子正悠闲地嚼着上好的草料,看着两个小家伙在不远处不停地忙活。

  大概从古至今,堆雪人总是小孩子们的一项不可多得的乐趣。

  两个小家伙在雪地里忙活来忙活去,搜刮完院子里的雪,也就只够堆好雪人的身体,看着光秃秃的还缺个脑袋的怪异雪人,两个小家伙缺犯了难。

  “要不去外面运一些雪来?”妞妞兴奋地提议道。

  “我去吧,你手都冻红了。”

  阿武说完,去提了一只干净的桶来,吭哧吭哧地往外跑。

  妞妞本想跟着去,视线却忽然落到屋内正对着窗户作画的阿蘅身上。

  她眼珠子一转,心里就有了主意。

  “什么事?”阿蘅提笔作画,分明眼神没有落在妞妞身上,但妞妞知道,他就是在同自己说话。

  一同相处了这么久,妞妞知道,阿蘅哥哥表面冷得像外面那些雪花一样,人却好说话得很,有时候比姐姐还好说话。

  她踮起脚,去看桌上的画。

  画上是一片雪景,似乎还有一棵红梅,妞妞看不懂所谓的意境,只觉得那画好看得很。

  作画都这么好看,那堆雪人岂不是更好看?

  妞妞计上心头,乖巧地说道:“阿蘅哥哥,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堆雪人?可好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