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阿蘅就没想动手。
他一动手,就破坏了游戏平衡,试问在场有谁能砸的过精通武艺的国公府世子?
别说整个院子里了,就连整个京城,恐怕也找不出一个人来。
“你别只光顾着自己躲啊,也带着我一起躲!”
阿武一边躲闪,一边无助地喊道。
妞妞:“不行!都躲了我们还玩什么!”
祁妙:“就是就是,阿蘅,你可不能帮他!”
阿武:“……”
他突然福至心灵,“阿姐,砸我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一起砸他吧?”
阿武指着一旁悠闲淡定的阿蘅,“我们三个人,难道还砸不中他一次么?”
祁妙和妞妞动作一顿,随后眼睛一亮。
“是啊,我还真不信了!”
“就砸阿蘅哥哥!”
阿蘅也不生气,依旧淡定地站在原地,他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好啊,那你们就一起上吧。”
他说这话时,双手抱臂,下巴微微扬起,竟难得多了一分少年意气。
祁妙同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笑眯眯地说:“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话音一落,三只雪团从不同的方向扔向阿蘅。
左边,右边,还有后边,根本无处可躲。
祁妙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
然而她还没笑完,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三个方向一同扔过来的雪团,寻常人就算速度再快,也难以躲开。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阿蘅足尖一点,运起轻功,轻飘飘地跃了起来,在半空中躲开了众人的雪团攻击。
众人:“……”
祁妙:“来人啊,有没有人管管啊,这里有人开挂!”
妞妞:“阿蘅哥哥欺负小孩!”
阿武:“还有没有天理了?”
阿蘅轻巧地落在地上,于雪地之中,竟然没发出一点声音。
其他人皆意兴阑珊,几乎同时叹了一口气。
“算了,不玩了,早点洗洗睡了吧。”
祁妙那张平时带着笑意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失望。
阿蘅一愣,快步走过去,光速认错:“我错了,不该用武功,要不我让你们一人砸几下?”
“不要。”祁妙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阿蘅原本就长得比祁妙高,再加上她又低着头,只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头顶。
这声音有些不对,他瞬间心里一紧,该不会哭了吧?
可她平时那样肆意又豁达,怎么会因为打雪仗没砸中人,就哭了呢?
然而阿蘅却想不了那么多,他连忙低声去哄。
“是我不对,这样吧,我不用武功,我们重新来……”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祁妙已经死死地抱住了阿蘅的胳膊。
他明显愣了愣,却听方才还委屈巴巴的声音,忽然变得洪亮如钟。
只听祁妙扬声道:“我抱住他了,你们快砸啊!”
下一秒,两个结结实实的雪球砸在了他的后背。
阿蘅:“……”
兵不厌诈是吧?
屋檐下的烛火微微晃动,足以让阿蘅看清祁妙狡黠的表情。
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尾调上扬:“这不就砸到了么?”
阿蘅哭笑不得地点点头:“嗯,砸到了,你们都很厉害。”
“耶!我们砸中了!”妞妞飞奔过来,祁妙放开阿蘅,和她击了个掌。
祁妙看阿武还在旁边,虽然不说话,却盯着她和妞妞相碰的手掌。
她好笑地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掌来,“和我也击个掌吧?”
阿武嘴角抿起笑容来,伸出手,欢快地同她击了个掌。
雪还在呼啦啦地下着,先前他们又跑又跳,自然不冷,还出了不少的汗。
一停下来,冷风往脖子里直灌,浑身都被吹了个透心凉。
在众人还没打喷嚏前,祁妙抱着手臂,抖了抖身子,连忙说道:
“赶紧回屋换个衣裳吧,别着凉了!”
除了阿蘅以外,其余人全都回了房间,换衣裳去了。
祁妙累了一整日,眼下开心过了,困意便止不住地袭来。
她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回屋倒头就睡。
至于阿武和妞妞,明早还要起来上学,自然也跟着睡了。
唯有阿蘅一人,和衣而卧,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听着雪花飘落的声音,有些睡不着。
今日,他碰见了那个男人,脑中竟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这次同往常乱七八糟的碎片不一样,他想起的,是近乎完整的一件事情。
他想起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叫陆尚。
也想起了自己母亲的名字,叫秦素华。
也想起了自己七岁那年,同娘亲一起在边境随军。
那时的陆尚还未受封国公,才赢了一场战役,风光无限。
也就是那一年,秦素华决定去边境找陆尚,他们已经三年没见,边境大胜敌军,正是一个好机会。
秦素华带着陆蘅北上,平安地寻到了陆尚,三人一同在边境过了一个多月的美好日子。
那段时间的具体记忆,阿蘅已然记不清楚了,可回忆起来时,仿佛还能想起当时的快乐。
他们原本是幸福无比的一家,直到那一日——
也是这样下着大雪的一日,陆蘅着凉了。
他高烧不退,秦素华寻了军医和城里的大夫,好不容易吊着一条小命,这才醒了过来。
当时的陆蘅年纪很小,其实很不习惯北边严寒的气候,他醒来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娘亲,我想回家。”
秦素华心疼儿子,瞧着儿子冻得通红的脸蛋,当即觉得收拾行李回京城。
那日陆尚恰好有事不在军营,秦素华看着儿子的模样,一刻也不想等,留了一封信便带着侍女和儿子离开了。
偏偏那一日,出军营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遇上了敌军的细作。
秦素华身边只有一位侍女身怀武功,剩下的车夫以及服侍的婆子,一点功夫也没有。
马车就这样被劫了下来,侍女拼死抵抗,换得秦素华和陆蘅逃跑的机会。
有一名小厮侥幸逃得一命,眼见事情不对就连忙逃跑,想办法给陆尚送去消息。
秦素华背着还在生病的陆蘅一路逃命,身后的人穷追不舍,她毕竟是个妇人,还背着七岁的儿子,跑不了多远,就被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