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就在三四个月之前。”看门人回想了一番,这才确定道。

  这段时间,基本上就是国公府办丧事的时间,也就是从那时起,京城里的百姓们都以为陆蘅已经死了。

  祁妙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眼下既然已经表明了身份,她便直接道:“那彭力以为上头的人不在了,便打算将这田庄占为己有。”

  阿蘅冷哼了一声,“他也是个蠢人,真以为国公府的人不知道此事?”

  陆尚故意将他的房契、地契给他,恐怕也存了个心思,想要瞧一瞧这个失忆了的儿子,还有没有从前的几分能力。

  看门人原本以为只是挣个外快,却没想到请进来的竟然是田庄的主人,他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飞快地将先前的碎银子掏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递上。

  “小、小人不知二位的身份,还请……”

  祁妙摆了摆手,“既然给你了,便是你的,拿着吧。只是往后碰到有困难的人记得热心些,免得惹来祸事。”

  “是是是,小人知道了。那外头的马车……”

  “你不必管,我们现下要去寻彭力,你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去吧。”

  她说完,便同阿蘅一起离开了这间空荡荡冷冰冰的屋子。

  正是冬日,田庄里到处都被冰雪覆盖,二人行走在田庄里,引来了不少的视线。

  路过羊圈时,祁妙瞧见有人正在清理里头的粪便,打算捡来当柴烧。

  这羊圈不算大,里面却挤了好几十只羊,依稀瞧见有几个人正挤在羊群里。

  “这两人是谁?怎么从未见过?”

  “恐怕又是彭管事请来的,我们还是不要多嘴了,免得又扣钱。”

  农人们只抬头瞧了一眼祁妙和阿蘅,便低下头不管他们,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见状,祁妙松了一口气,看着羊圈两眼放光,她道:“好多羊哎,都是我们的!”

  阿蘅很喜欢我们这两个字,他点了点头,面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来,“嗯,都是我们的。”

  这田庄,包括这附近的地都是他们的,彭力竟然还妄想着占为己有,真是痴人说梦。

  阿蘅看向不远处越来越近的白墙红瓦,眼里闪过一丝冰冷。

  此时,赵安和高乔也已经混入了田庄之中。

  这并不难,尤其是他们还不是第一次来,对整个田庄的布置算得上熟悉,哪里的墙旁边有树木方便翻墙,哪里又有个狗洞,也是一清二楚的。

  进了田庄后,怕被人发现,两人偷感极重。

  他们始终记得祁妙和阿蘅的吩咐,要在短时间内查清田庄里有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比如……多了一些人。

  距离赵安上次来这里,已经过去了大半年有余,上一次来,还是世子秘密回京处理事情,离开时世子却出了事。

  后来他便再也没有来过。

  赵安心中五味杂陈,但又想起还活着的世子,心中的大石头暂且松了松,他带着高乔,躲开了人们的视线,在田庄里光明正大的到处转悠。

  虽然当时没明白祁妙说的多了一些人是什么意思,但眼下瞧见用来待客的大厅里多了好些正在喝酒的壮汉,赵安忽然就明白了。

  “这些人是谁?”高乔低声道,“我记得庄子里没养过这些人。”

  “怕是彭力请来的。”赵安眼神凌厉,“他昧下了田庄的收益,恐怕晚上连睡觉都睡不好,这才要找人来保护自己。”

  屋内的人推杯换盏,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屋里大约有十来个人,个个生得虎背熊腰,一身腱子肉。

  若是旁人看了定会觉得害怕,可他们是谁?战场上用命拼来的校尉!

  陆蘅身边的人,皆是人中龙凤,赵安和高乔更是好手,一人随随便便也能抵挡得住他们几人。

  “怎么说?”高乔悄悄的活动了一下筋骨,“把他们先收拾一顿?”

  “收拾个屁!”赵安低声骂了一句,“让你盯着,让你动手了么?”

  高乔被骂了一通,颇为委屈道:“怎么就不能动手了,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再等等吧。”赵安叹了一口气,“而且我看见世子他们了。”

  “在何处?”高乔左右打量,果真在斜后方瞧见了祁妙和阿蘅的身影。

  他瞬间瞪大了眼,“他、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只见这二人蹲在斜后方的屋顶上,瞧见一脸震惊的高乔后,祁妙还好心的伸手打了个招呼。

  她动了动嘴,无声地道:“先别动手。”

  高乔:“……”

  好吧,看来赵安说得对,他的确不该轻举妄动。

  祁妙之所以和阿蘅蹲在房顶上,是因为她突然心血来潮,打算折磨一下彭力。

  先前阿蘅带着她翻墙进来时,正好看到有人往彭力的屋子抬热水,她便知道这人是想洗澡。

  贪了本该属于阿蘅的银子,这人还想舒舒服服地过着日子,想得美!

  祁妙拍了拍阿蘅的手,低声道:“动手吧!”

  “小心,你退后些。”直到确定祁妙安全的站好,阿蘅这才开始动手。

  “应该是这里。”他不着痕迹地勾起唇来。

  只见他猛地往面前的房顶上拍了一掌,无形的内力在空气中波动,伴随着巨大的轰隆一声——

  屋瓦砖烁铺天盖地的朝下面落下,屋顶上忽然出现了个大洞。

  “啊!”有人尖叫了一声,大喊道:“快来人啊!”

  阿蘅自那个大洞往下看了一眼,嫌弃地挪开了眼。

  祁妙正好奇地打算问一句如何了,她本来就没想看,却发现眼前的视线忽然暗了下来。

  温热的手掌覆盖在她双眼上,能感觉到通过皮肤传递出来源源不断的热意。

  祁妙的睫毛不自觉地颤了颤。

  阿蘅觉得手心里有点痒,不过他还是说,“别看。”

  视线一暗下来,耳边的声音就异常清晰。

  阿蘅的声音很是好听,他对着别人说话时,声音清凌凌的,对着她说话时,却多了一分清脆和柔和。

  祁妙时常觉得他的声音就像山间的清泉,击打在山石上,泉水叮咚般清润好听。

  她不安分地颤了颤睫毛,故意问道:“为什么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