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瀚一愣,下意识地回头叫道:“谁啊?”

  转头一看,就是两张熟悉的老脸。

  来的二人脸上笑出来的褶皱跟菊花似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老庄,你这是在吃什么好东西呢?”

  “这便是奇妙食肆今日卖的新品?能让我俩见识一下么?”

  庄瀚无语地看着他们,心想我能说不么?

  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将竹碗捏紧,奈何来的这二人正是他的同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平日里大伙儿摸鱼时还会互相分东西吃。

  庄瀚瞬间觉得不妙,他的关东煮危险了!

  “那什么……”庄瀚摸了摸鼻尖,开始转移话题:“你俩今日怎么走这条路?哎呀,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免得迟到了扣俸禄……”

  刚准备溜,一左一右就有人挤了过来,还搭上他的肩膀。

  “老庄,我们也是想着今日来见识见识新菜,才走的这条路,没想到排队的人竟然这么多,眼看就要上值了,唉,看来我俩只能饿肚子了!”

  “是啊,还是老庄你厉害,竟然买到了!咦,这是什么吃食,我怎么从未瞧见过?”

  庄瀚:“……”

  这算盘珠子都要崩他脸上了!

  这两个同僚其实关系同他极好,也正是因为关系好,他们才能这样互相开玩笑。

  庄瀚颇为不舍地看了一眼他差点就能吃到的关东煮,然后又看了看两个笑得奸诈的同僚,心痛地道:“既然你们都没吃早膳,若是不嫌弃,便和我一起吃吧!”

  “多谢庄兄!”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庄瀚心痛,眼看着这二人的魔爪就要伸向他一眼看中的豆腐干,他眼疾手快地拿了起来,想也不想地往嘴里塞。

  其中一位同僚拿了一串豆腐泡,另一位则是拿了一串鱼丸。

  豆腐泡一根上面串了三个,鱼丸一根则是串了两个。

  庄瀚极会挑东西,他曾经在奇妙食肆吃过肉丸子,知道这里的丸子做的又好吃又劲道,便一样拿了两串。

  两位同僚说是蹭他的早膳,其实也不好意思多吃,只是为了尝一尝味道。

  其中一人尝了一个鱼丸后,连连称赞,然后将剩下的给了身旁的同僚。

  “唔,这鱼丸好鲜!吃起来还不粘牙,又劲道!”

  庄瀚只觉得豆腐干也很香,是那种细嚼慢咽才能品尝出来的豆香味和卤味,而且还越嚼越香,越嚼越香。

  他连忙将剩下的两块分别分给两个同僚,催促道:“你们快尝尝,这个豆腐干当真是一绝!”

  既然是他分的,这两位也不客气了,接过来一人咬了一块,细细品尝,不住地点头。

  “要是用来下酒定是不错!”

  “口感密实,味道也丰富!”

  三人忽然就找到了共同分享美食的乐趣,这时先前拿了豆腐泡的那人,就这么随意地咬了一口,瞬间瞪大了眼。

  关东煮清甜的汤汁被吸入了豆腐泡,咬下的那一瞬间,汤汁就在口中爆开,鲜得让人恨不得连舌头一起吞下去。

  “这是何物?”那人着急地开口。

  庄瀚看了一眼,“好像叫什么豆腐泡?味道如何?”

  那人绝口不提味道,反而催促道:“你们快尝尝。”

  庄瀚和另外一位同僚将剩下的那串豆腐泡分食了,两人皆是一边惊叹一边满足地眯起眼睛。

  总共也就买了四五串,三个大男人分,没多久便吃完了。

  关东煮是庄瀚买的,剩下两人也不好意思同他去争碗里剩下的汤。

  庄瀚舒舒服服地把汤都喝完了,先前排队等待的寒冷一扫而空,他整个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众人根本没吃饱,都有些意犹未尽。

  咚——

  一道浑厚的钟声自远处传来,连响三声。

  听到第一声时,三人便同时虎躯一震。

  “糟了!快迟到了!”

  “不行,绝不能让老黄逮住,快跑!”

  三个中年人连忙抡着腿就往衙署的方向跑,路过的百姓也没多瞧他们几眼。

  京城嘛,什么事都有,大伙儿都见识惯了。

  除去庄瀚这样的老食客,还有许多人是头一回来。

  食客们要么是为名气而来,想要见识见识究竟是何等吃食,才能让文人写出了那样一首广为流传的诗。

  要么就是为美食而来,没吃过的都是听亲朋好友推荐过的。

  而有那么几位食客,却不同。

  蓬莱街东边的街口处,停了一辆马车。

  这辆马车并不算大,乍一看也不豪华,更没有在挂上世家大族特有的旗帜。

  普通百姓路过,只会觉得这是一辆十分普通的马车,里面或许坐的是小门小户的商人,或许坐的是职位低微的小官。

  然而明眼人一眼瞧过去,便知道这马车不论是做工,还是用的木材,都是世间难得一见之物。

  马车掀开了一道巴掌宽的缝,有道沉稳的声音自里面传来。

  “去,买一份那家食肆买的吃食过来。”

  “老爷想吃什么?”

  “随便。”

  马车外的车夫应了,没一会儿便回来禀告,语气十分自责:“老爷,排队的人实在太多,我出钱前面的人也不愿意让。”

  “哦?”马车内的那人语气上扬,竟带着几分感兴趣,“那你就去排吧,我倒要看一看这小姑娘做的吃食到底有何与众不同,竟让我那个儿子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是,国公……老爷!”陆一差点又顺嘴叫国公爷了,想起他们是在外面,连忙将话给收了回去。

  驾车的马夫正是陆一,而马车内的,是陆尚。

  陆尚早先已经同祁妙见过两回了,头两回他是好奇这个小姑娘是个怎样的人呢,可这回却不同。

  他看过了那首诗,写诗之人乃是国子监的一名学子,诗写得极好,难怪扬名京城。

  陆尚早就派人调查过祁妙的身世,包括她在宋家的那段经历,也包括宋家真假千金的传言,以及祁妙开的食肆,所有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原本他一点也不在乎这家食肆,也不在乎这女子是以什么谋生,直到那首诗横空出世,他忽然起了念头,想要试一试。

  到底是什么样的吃食,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