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陆蘅一向不喜这些游戏,他极少出现在宴会中,偶尔一次出现在皇宫,也是匆匆离开。

  众人知晓他的名声,也知晓他守卫边疆,定是练就了一身好功夫。

  知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场地虽然布置得在夜晚中很是明亮,却还是比不得光线好的白昼。

  一球就打进穴中,除了运气好的天选之人,那就是真有功夫在身。

  捶丸本就很受京城中这些贵胄们喜爱,此时见了个好球,皆是忍不住为之喝彩。

  陆蘅打了一手好球,记了一筹,脸上并未露出什么高兴的表情。

  只见他三两步又到了祁妙面前,伸手调整她的握法,击球的力度,还抽空让她空挥了几杆找一找感觉。

  众人:“……”

  今日之事足够让他们感到震撼、不解,仿佛推翻了这么多年他们对陆蘅的看法。

  确实是个冷冰冰的人,但也要看对谁,谁曾想到他有一日竟会对人如此和颜悦色,如此……卑躬屈膝!

  瞧瞧那教人捶丸的细致程度,怕是比专门请来的先生还要细心!

  众人感叹的感叹,羡慕的羡慕,酸的也很酸。

  前面两人打完,陆蘅就将手收了回来,往后退了一步,又给了祁妙个放心的眼神。

  这回祁妙有了信心,再次挥杆,木球被精准地击中,飞了出去。

  虽说离穴还有些距离,但路线却没有太歪,比之前来说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

  祁妙脸上瞬间洋溢出喜悦的笑容,她对自己的要求不高,不空杆就行。

  平日里都在厨房研究吃食,要么就去美食街看看准备得如何,娱乐活动最多也就是和裴晚出去逛逛街,或者聊聊天。

  祁妙这是头一回感觉到,原来还有捶丸这么有意思的游戏。

  陆蘅见她玩得高兴,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又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还是那么看似随意地一击。

  远处传来小厮不可置信的声音:“再次进穴!”

  众人的眼神唰地一下全落到了面不改色的陆蘅身上,忍不住再喝一道彩:

  “世子厉害!”

  他们都是真心的,三球之内打进去便能得一筹,倘若按三球一筹算,得到十筹最少也要三十球。

  大多数人哪怕三球也很难得到一筹,也有技术好的,连着两球进穴,少见是少见了些,却也不是没有。

  众人喝彩归喝彩,倒是没有多惊讶。

  但接下来事情的走向就变得让他们觉得自己恍若在梦中。

  每次轮到陆蘅,他们都瞧见对方面无表情地挥出一球,片刻后远处传来小厮的声音:

  “恭喜世子,再得一筹!”

  “又得一筹!”

  “再得一筹!”

  到了最后,小厮已经心如止水,围观的人们也喝不出彩来。

  什么鬼啊?

  怎么能有人连中十球,连得十筹的?

  这还是个人么!

  中间也不是没有人进了球,可进球那人已然笑不出来。

  因为才进球没多久,又能听到小厮大喊一声:“恭喜世子,又进球了!”

  众人麻木地看着陆蘅挥杆,进球,挥杆,再进球,看到最后,他们甚至有些习惯了,要是听不见进球的贺喜声,他们说不定还会觉得别扭呢。

  等到小厮宣布陆蘅获胜,其他人皆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得了十筹,赢了这一组的比赛。

  每一组获胜的人最后还有一场决赛,赢的人便能拔得头筹,去领彩头。

  陆蘅得了十筹,没在乎自己的输赢,先去找了几步之外的祁妙。

  祁妙先前竟然进了一球,她自己都没想到,大概率是运气好,但她还是觉得很高兴。

  见她脸上洋溢着笑容,陆蘅也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唇角。

  点点星火,映照出两人亮晶晶的眼睛。

  “玩得开心么?”他问。

  “很开心。”祁妙点头,语气忍不住上扬,“我方才进了个球呢!”

  陆蘅笑道:“很厉害。”

  他正准备去其他地方逛一逛,等到决赛时再回来打,却忽然被小厮拦下。

  “为何拦我?”陆蘅一开口,声线又回到了平日那种冷死人不偿命的状态,吓得那小厮差点一抖。

  他连忙恭敬道:“恭喜世子拔得头筹,可以去领彩头了!”

  陆蘅不解:“为何?”

  小厮挤出了个尴尬的笑容:“其余人都认输,不愿再比了。”

  跟连进十球的人还有什么好比的?

  这不就是送上门让人羞辱么!

  祁妙没想到陆蘅就这么横扫一片,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忽然一想,投壶也挺费时间的,他怎么那么快就赢了?

  祁妙试探着问道:“先前你投壶,也是全进?”

  陆蘅又能领彩头了,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是开心的。

  妙妙不是说还想要那些彩头么,正好可以带她去挑。

  忽然听她这么问了一句,陆蘅点了点头:“对。”

  八箭全中,最低也是八分。

  祁妙不死心地问:“那你得了多少分?”

  陆蘅想了想,“十六分。”

  祁妙:“?”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每一支箭都投进壶耳了?”

  那壶耳很小,放得又远,根本不好瞄准。

  再说投壶投进去的箭是不会拿出来的,他投第一支时壶耳最大,而后每多投一支,壶耳留下的缝隙就越来越少。

  八支箭全都投进壶耳,恐怕又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祁妙这才反应过来,“难怪先前听到那边声音过于嘈杂,原来都是给你喝彩的?”

  陆蘅嗯了一声,转头看向她:“可是我想听你为我喝彩。”

  祁妙完全没想到对方说情话的水平进步这么快,她勾了勾陆蘅的指尖,故意逗他:

  “可现在都比完了,我如何为你喝彩?”

  陆蘅扫视一眼四周,平静地道:“不是还有这么多游戏么?”

  挑彩头有些影响时间,陆蘅干脆带着祁妙去领了牌子晚些再挑,这也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祁妙就这么被他带着,见他随意选了一只蛐蛐就走,三两下去隔壁解了鲁班锁,再次回来时,选的那只蛐蛐已经斗死了好几只其他人的蛐蛐。

  祁妙:“……”

  这天赋点也点亮得太过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