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您怎么来了?”阿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

  林尚清了清嗓子,“还不是为了你这个不争气的弟子,记住我前些日子叮嘱你的那些了么?”

  阿武点了点头,认真道:“先生,我都记得,八股文、试帖诗这些我都准备好了。”

  林尚又问了他好些问题,这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些进去吧,都在排队搜身了,别去晚了。”

  阿武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朝林尚郑重地行了个礼,“多谢先生。”

  众人站在原地,看着阿武跟着人群汇入人流中,老老实实地排着队。

  既是考试,自然要搜身,就连带的吃食全都要仔细查验一遍。

  轮到阿武时,检查的小吏不仅把蛋糕掰成了两半,检查里面有没有字条和小抄,甚至还把方便面的面饼都给掰开仔细地看了看。

  外衣要脱掉,身上也要被仔细检查一遍,县试这检查还算宽松,若这是春闱,全身都要脱光检查。

  待检查完后,确认无误,阿武在一旁的名册上签上自己的大名——祁言。

  正欲进考场,忽然有人叫住他。

  “哎,你等等!”

  阿武一愣,“官爷还有何事?”

  那名小吏摸了摸头,露出个憨厚的微笑来:“我就是想问问,那篮子里那个饼是在何处买的?”

  “饼?”阿武没有带饼,他立马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肉松芋泥蛋糕。

  今日不少考生都带了方便面,小吏们全都习以为常,只这肉松芋泥蛋糕,颜色瞧着漂亮,掰开很是松软。

  小吏没见过,一时好奇,便问了出来。

  阿武也不介意给自家的美食街打个广告,笑道:“回官爷的话,这叫肉松芋泥蛋糕,是在禾云街的甜品铺子买的。”

  小吏点了点头:“我记下了,你且进去吧,莫要耽误你的考试。”

  阿武回了他个笑容,这才胸有成竹地进了考场。

  等眼睁睁见着阿武进了考场,众人便准备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

  这场考试要考到傍晚,守在考场外没有任何必要,等到傍晚时再来接人便是。

  祁妙看向林尚,笑眯眯道:“林先生,今日食肆无事,我想请你和温姐姐去家中吃个便饭,不知可方便?”

  林尚下意识想同意,主要这姑娘的手艺太好,别说是他,就连温柔提起她的厨艺,那也是赞不绝口。

  但又觉得直接答应不好,他还是要脸的,得矜持一些,是以犹豫了好一会儿。

  “这段时日阿武承蒙二位照顾,一顿便饭而已,还请先生和温姐姐商量。”祁妙悄悄捅了捅陆蘅的胳膊,示意他也劝上几句。

  陆蘅心领神会:“今日似乎会到一批新鲜的海鲜,妙妙说要做粥底火锅……”

  祁妙惊讶地看了陆蘅一眼,她原以为阿蘅会说几句场面话,没想到他直接用吃食勾引别人。

  听见陌生的词汇,林尚的嘴比脑子还快,等到他反应过来时,那一句“好”已经说出了口。

  祁妙立马道:“那咱们直接去接温姐姐吧,正好我也许久未见她了,还有些想念她呢。”

  都这么说了,林尚点点头:“那就叨扰了。”

  今日没带车夫,是陆蘅亲自驾的马车,若要同乘一车,陆蘅就得一人在外驾马车,祁妙和林尚二人独自在马车里,孤男寡女这样不妥。

  最后林尚只能同陆蘅一起坐在车辕上,祁妙一人坐在马车里。

  好在如今是春日,并不冷,微风拂面,甚至还带来几分清爽。

  景色逐渐往后退去,二人干坐在外也无聊,林尚便和陆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听说你失忆了?”

  “嗯,许多事记不起来。”

  “那你可还记得我?”

  陆蘅停顿了片刻,摇头道:“记不清了。”

  林尚心情复杂地打量了他几眼,“如今你这模样,倒是和从前不同,当初你还在国子监时,整日冷着一张脸,同谁也不说话,我们几个夫子整日一见到你就头疼。”

  陆蘅勾起嘴角:“辛苦了。”

  林尚:“……”

  要不是这张脸就摆在他面前,他说什么也不可能相信这人是陆蘅。

  这说话风格和往日天差地别,竟然还会同别人开玩笑了。

  “祁姑娘的确改变了你不少。”林尚感叹一句。

  陆蘅露出了一抹明显的笑容:“我很喜欢这样的改变。”

  林尚:“……”

  不知道为何,同这样的陆蘅没说几句话,他就总感觉有些牙酸。

  去林家接了温柔之后,陆蘅和林尚依旧坐在外面,祁妙和温柔坐在马车里,沿路还停下来买了些吃的,这才回到了祁家。

  今日食肆放假,祁妙给祁春三人也放了假,这三人年纪不大,都是少年少女,难得有一日空闲,便约着出去踏青去了。

  家中倒是有芍药和流苏,不过他二人一个是丫鬟,一个是小厮,平日里打打杂倒倒水招呼客人什么的,厨艺是一点都不行,祁妙只能亲自动手。

  好在这二人还算靠谱,送过来的海鲜用海水养着,全都很鲜活。

  这批海鲜里有生蚝、扇贝、虾、花甲等等,除了生蚝难开一些,其他都还算好处理。

  粥底火锅不止要煮海鲜,牛肉、菌菇、青菜这些都能煮。

  陆蘅自然跟在祁妙身后进了厨房,迫不及待要帮忙,温柔和林尚二人也不好意思吃白食,也都进来帮忙。

  祁妙给他们分配了一些简单的任务,比如洗菜和择菜。

  至于她自己嘛,除了把海鲜备好以外,还要准备粥底火锅的锅底。

  名字都叫粥底火锅,那锅底自然是白粥。

  古代没有破壁机,不能将米打碎,她只好用老办法——煮。

  祁妙先把大米淘洗干净,往里倒了些油搅拌均匀,随后放进了冰窖里,冷冻一段时间,这样比较米粒比较容易煮烂。

  冰窖就挖在了后院的地底下,花费了不少人力和物力,以及银子。

  这冰窖并不算太大,祁妙特意算过了,储存的冰量只够祁家一家人夏日使用。

  至于食肆和美食街的用量嘛,田庄那边建了个大冰窖,哪怕到时不够,也能花钱去其他地方买来,这倒不必太过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