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刚刚处理完阴囊破裂伤，处置室里灯还是亮的。
病人已经送到了隔离室，但是病历、授权书和术后的观察项目都没有填上。
顾承洲站在电脑前，把刚才的操作节点重新核了一遍。
紧接着，他把病历夹推到陈越面前。
“写。”
陈越没有多说，坐下就开始补记录。
但是他刚写到阴囊壁层破损，邵峰就已经站在旁边等着了。
此刻邵峰手里还拿着训练室的记录本。
他从刚才那台手外教学主刀开始，就一直没有彻底缓过来。
虽然他嘴上没说，但是他知道自己和陈越之间的差距又被拉开了。
Tang法也好，高张力伤口也好。
甚至连这种特殊部位的间断垂直褥式缝合，陈越都能处理得很稳。
邵峰越想越坐不住。
他等陈越敲完最后一行，立刻开口。
“走，巡房。”
陈越抬头看了他一眼。
“巡哪一床。”
邵峰说得很自然。
“刚才那例手指肌腱修复，木工切割伤，还有阴囊外伤，都得看不是。”
陈越看了一下时间。
虽然已经不早，但是这几例都属于术后早期，确实该看。
于是他合上病历，跟着邵峰往留观区走。
市人民医院的夜间急诊比县医院更大。
但是急诊的节奏没有本质区别。
病人多，声音杂，护士来回走，监护仪一排排亮着。
邵峰一边走，一边念叨。
“这半天没练习，手都生了。”
陈越开始没接话。
但是邵峰念到第三遍时，他终于停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邵峰也不绕了。
“今晚有没有空。”
陈越说：“没空。”
邵峰立刻跟上。
“要不再去训练室练练手。”
陈越继续往前走。
“明天有手术，得休息。”
邵峰不死心。
“练一会儿也行啊。”
陈越说：“不行。”
邵峰换了个角度。
“那练切开。”
陈越停住脚步，看向他，邵峰立刻补了一句。
“我知道你切开不行。”
此刻走廊刚好安静了一点。
陈越没有生气，只是看了邵峰两秒。
“你观察得挺细嘛。”
邵峰松了口气。
“所以更得练啊。”
“你缝肌腱那么强，切口却开得那么犹豫，这不是短板吗。”
“手术台上短板最麻烦。”
陈越点了点头。
“是短板。”
邵峰以为自己说动了他，但是陈越紧接着道：“所以明天我会补。”
邵峰愣住。
“怎么补。”
陈越说：“睡觉。”
邵峰差点没接上话。
“睡觉能补切开？”
陈越一本正经。
“休息不好，切开不是更差。”
邵峰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能跟上。
他们先去看了五金厂那名左中指屈肌腱修复患者。
虽然麻醉还没有完全退，但是指尖颜色正常，毛细血管再充盈可以，固定位置也稳。
陈越没有让患者乱动，只检查了疼痛和敷料渗血情况。
邵峰在旁边记录。
紧接着，他们又去看木工切割伤患者。
患者妻子还守在旁边，看见陈越进来，马上站起身。
陈越先让她坐下，然后看包扎和远端血运。
虽然手术做得顺，但是术后早期最怕病人自己乱动。
陈越交代得很细。
不能自己拆固定，不能偷偷屈伸试手指，不能觉得疼就完全不配合后续康复。
也不能觉得不疼就提前用力。
患者连连点头。
邵峰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陈越不像刚来市医院交流的实习生。
他更像一个已经习惯把病人从术前带到术后的人。
最后一床是阴囊外伤患者。
此刻患者已经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但是一看到陈越，他还是第一句就问：“医生，我这恢复得咋样。”
陈越检查了敷料。
渗血不多。
加压位置合适。
阴囊托起也没有压得过紧。
“现在看可以。”
患者松了口气。
“那我是不是没大事了。”
陈越没有把话说满。
“今晚先看出血和疼痛。”
“明天复查，后面还要看肿胀、感染和血肿。”
“你只要不乱动，恢复机会就大。”
患者马上点头。
“我听你的。”
邵峰出了隔离室之后就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真的不练习吗？”
陈越看了看走廊尽头。
“病人看了，记录也填上了。”
“目前应该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睡一觉。”
邵峰叹了口气。
但是很快就接着问：“那明天做手术，你真要自己切？”
陈越说：“真切。”
邵峰说：“我来给你切吧。”
陈越说：“不用。”
邵峰看着他。
虽然陈越的回答很平淡，但是他总感觉陈越不是在开玩笑。
这家伙好像真的有底气这么说。
回到住处时，已经接近凌晨。
陈越洗手、换衣服之后就坐到了床边打开了系统面板。
此时系统界面已经打开。
【宿主：陈越。】
【济世值：400。】
【宝箱：中级宝箱2个，初级宝箱1个。】
【大师级急诊判断经验：进度提升中。】
【大师级外科缝合术：进度提升中。】
【大师级Tang法缝合：进度提升中。】
【大师级止血手法：进度提升中。】
……
【切开：持弓式专精。】
陈越把目光移到了最后一点上面。
虽然技能名称不夸张，但是这正好弥补了他的不足之处。
紧接着，又有一段经验在陈越的脑海中浮现。
持弓式握刀，刀尖角度，皮肤张力方向……
甚至什么时候该延长切口，什么时候该停下来重新判断。
不是大事情。
但是对手术来说已经足够了。
陈越闭上眼睛，把之前左中指屈肌腱修复的过程又复盘了一遍。
再做一遍的话，在第一个伤口出现的时候就不会停留那么长时间了。
也不会使远端的断端保存太久。
使用恰当的切口可以使手术区域一开始就明朗起来。
此时陈越还没有急于打开宝箱。
明天还要做手术，此时此刻最宝贵的物品并不是奖品而是清醒。
他关掉面板躺下。
但是临睡之前他的脑海里又浮现了一句话。
技术是技术。
记录是保护。
流程是为了使技术能够继续使用而存在。
第二天早上，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外科的手术通知很快就来了。
陈越刚到科室没多久，护士站就已经给顾承洲送来了一份病历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