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两人抬起头,惊喜地看向沈鸢,脸上哪还有半分害怕,她们爬到沈鸢腿边,忍不住地勾起嘴角,不停地问,“小姐,是真的吗?”

  就算姑爷是谢家庶子,也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编修。

  可当主子和当丫鬟的待遇是不一样的。

  凭什么愚蠢又恶毒的三小姐就能独得谢大人的喜爱,她们只是出身不好,要不然哪儿比不上沈鸢了。

  沈鸢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连正眼都没有给她们:“贱婢觊觎姑爷,以下犯上,该发卖!你们长得漂亮,又一心想爬上男人的床,把你们卖去花楼,可不是个好去处?可不是得偿所愿?”

  夫君说要将她们发卖了。

  那她顺着夫君的意思,应该就是对的吧?

  嘿!她真是太聪明啦!

  两人脸色变得惨白,卖到花楼?

  不是嫁给姑爷?

  绿颚磕头哀求:“小姐,奴婢错了,求您不要把奴婢卖到花楼。”

  红颚眼珠子一直在转圈。

  “小姐,您别吓唬奴婢了,您手里又没有奴婢的卖身契。”

  沈鸢歪头:“是吗?”

  “采春进来。”

  “明天把她们送回沈府,告诉姚金枝,我不敢用她们。”

  红颚和绿颚不服气地站起身,回到夫人身边,她们可就有告状的机会了。

  “哼,小姐真是风光了,几天没回家,就忘了是谁把您养大的了吗?竟然敢直呼夫人的名讳!用不着小姐送,奴婢今晚就走!”

  红颚临走,狠狠威胁了一句,出了口恶气。

  夏若担忧道:“小姐,她们肯定会回去告状吧。”

  沈鸢鼓起腮帮:“告吧。”

  憋了一肚子委屈和愤怒,也该闹一闹了。

  姚金枝尚未得到想要的,还需要她这枚又蠢又笨的黑棋,不会轻易跟她翻脸的。

  她不对着谢临渊作天作地。

  那怎么就不能对着姚金枝作天作地?

  “谢临渊还没回来吗?”

  夏若垫脚,见院前没动静:“还没回来呢,不过您给姑爷规定过必须亥初回府,应该再有一刻钟就回来了。”

  沈鸢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

  捂着砰砰乱跳的心口道:“先伺候我洗漱。”

  戌时末,谢临渊领着衣箱踏进月沅院。

  瞧着寝屋未着半点亮光,他脚步微顿,看向门口的夏若,“夫人呢?”

  夏若福身:“小姐睡下了。”

  “嗯?”谢临渊微微蹙眉,进了寝屋,轻轻关上门,将手里的衣箱放在桌上,床榻上的人儿睡得并不乖巧,就跟她一样闹腾。

  沈鸢把被褥卷成一团,抱着压在身下。

  谢临渊去了盥室。

  很快就回来了。

  沈鸢睡意朦胧间,觉得有人在亲她,她伸手推去,声音软绵绵地道:“谢临渊,今晚不要了。”

  谢临渊目光落在她的小脸上,似是不确定地问。

  “不要了?”

  “嗯…”沈鸢翻了个身,继续睡。

  谢临渊垂眸,以前,无论他回来的多么晚,都会被缠着至少来一次,而现在,却被夫人说‘不要了’,这三个字很陌生。

  也好。

  今晚不用那么累了。

  谢府离皇宫很远,他比别的官员睡得晚,还要早起半个时辰,身子吃不消。

  他平躺在床榻上。

  觉得冷。

  拽了个被角盖在腹部。

  又被沈鸢抢走了。

  一个角也不肯给他留下。

  天大亮,沈鸢才悠悠转醒,她揉揉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箱笼上,“那是什么?”

  夏若:“昨晚姑爷提回来的,说是送给小姐的。”

  “送给我的?”沈鸢目光微闪,“拿来看看。”

  夏若提来箱笼。

  看到是青蓝配色衣裙,忙跪下:“小姐,您别生气,或许是姑爷太忙,记错了颜色…”

  沈鸢想起以前在姚金枝的教导下,习惯穿得大红大绿,浓妆艳抹,她抛开所有的桎梏,再次看向箱笼的衣裳,她蹲坐在地上,双手拎起。

  月白长裙搭着雾青纱衫,云肩缀满流苏。

  真好看。

  “明天去张府,便穿这一身。”

  夏若猛地抬起头。

  沈鸢歪头:“怎么了?”

  “没…就觉得小姐好像变了很多。”夏若起身,将衣裳整理好,小心翼翼挂进衣橱里。

  沈鸢喃喃:“再不改变,就会死得很惨…”

  门外脚步声匆匆,管家小心翼翼站在门口,恭敬道:“夫人,沈府来人传话,沈夫人让您现在过去一趟。”

  “不去。”沈鸢懒懒地靠在圈椅上,随意翻了两页书。

  去了干啥?

  挨骂还是听训。

  她脑袋不聪明,常年受姚金枝的甜言蜜语,那个女人太会蛊惑人了,她怕,怕脑袋转不过来,再变成蠢货,再重蹈覆辙。

  管家惊讶:“您不去吗?”

  沈鸢:“我身子不适,方伯,你帮我回绝了吧。”

  管家方伯愣在原地。

  刚…刚才夫人叫他什么?方伯?夫人刚进府一个月,就没睁眼瞧过他,竟然叫他方伯。

  “是,奴才立刻去办。”他有些激动道。

  沈府来的人是姚金枝身边的大丫鬟春桃,红颚也来了,她是来看笑话的。

  听了谢府管家的话,春桃和红颚对视一眼。

  春桃蹙眉,“小姐病了?我进去瞧瞧。”

  方伯欲言又止。

  红颚冷笑:“这可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你可要想清楚咯!”

  方伯只好让开一条路,看着两人朝月沅院走去,他轻叹一口气,打算关门,却看到府里的马车,他忙迎上去,“公子,您回来了?”

  谢临渊‘嗯’了一声。

  “家里来客人了?”

  “是沈府来人请夫人过去一趟,夫人身子不适,不想去,可这两人…诶!”方伯摇摇头,为难地看了一眼公子。

  公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自从成婚了,就一直被沈府打压。

  整个人瘦了一圈不说,还遭人笑话,说公子娶了全京中最彪悍的女人,是十足的冤大头。

  谢临渊眉头微蹙,抬脚朝府里走去。

  月沅院。

  沈鸢想从书中寻到‘聪明’的法子,寻着寻着,却去周公那儿寻去了。

  夏若拦住两人。

  “小姐不舒服…”

  啪!

  红颚心有怒气,抬手给了夏若一巴掌,“没看到春桃姑姑在这吗?你这贱婢,也敢拦?”

  夏若捂着脸。

  春桃仰起头,傲慢道:“红颚,把门打开。”

  沈鸢睡得浅,一点儿动静就被吵醒了,她坐直身子,看到春桃时,眼前闪过前世被春桃摁在水里的样子。

  身子猛地一晃。

  手攥紧桌沿才不至于摔倒。

  她看向春桃,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恨意和惧意。

  “春桃…”

  红颚叉腰,不服气道:“小姐这是什么眼神?春桃姑姑专门来看您,您怎么还任性上了?您还不赶紧命人给春桃姑姑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