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八年正月,曹操在丞相府召集文武,商议征讨孙权。

  “孙权那小子,去年在濡须口筑城,又在巢湖练水军,摆明了是要跟咱们对着干。”曹操站在地图前,声音不怒自威,“不打不行。”

  荀彧站出来,缓声道:“丞相,去年刚收了马超,西凉初定。现在又打孙权,是不是太急了?”

  “不急。”曹操摇摇头,“刘备在益州打得正欢,刘璋快撑不住了。等刘备拿下益州,跟孙权联起手来,再想打就晚了。趁着刘备还没站稳脚跟,先把孙权收拾了。”

  钟繇点头:“丞相说得对。孙权虽然兵多,但水军厉害,陆军不行。咱们只要在濡须口牵制住他的水军,派一支奇兵从合肥南下,直取建业——”

  “没那么容易。”毛玠慢悠悠地开口,“濡须口地势险要,孙权经营了好几年,不是那么容易打的。去年咱们去打,不也没打下来?”

  曹操沉默了一下。去年确实打过一次濡须口,双方对峙了一个多月,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各自退兵。

  “仲达,你说说看怎么办?”

  司马懿沉思片刻,开口道:“打还是要打的。但别指望一战而定。孙权不是刘璋,没那么好对付。这一仗,能打多少算多少,主要是压压他的气焰。”

  曹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那就打。”

  散朝后,曹叡跟着曹操去了书房。

  “祖父,这次出征,孙儿想跟着去。”

  曹操正在看地图,闻言抬起头,看着他。

  “你去干什么?你才八岁。”

  “八岁怎么了?孙儿六岁去江东,八岁去汉中。战场上还没去过呢。”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想去见识见识?”

  曹叡连连点头。

  曹操想了想,说:“行。但有一条——到了战场上,不许乱跑,不许逞能,不许——”

  “不许什么?”

  “不许拿空食盒吓唬人。”

  曹叡:“……”

  这事儿怎么还没翻篇?

  正月十五刚过,曹操就亲率大军南下。

  曹叡骑在那匹西域小马上,跟着大军出了许都城门。回头一看,马云禄骑着枣红马跟在后面。

  “你怎么来了?”

  “我也去。”马云禄勒住马,跟他并排,“我哥在北营,大军出征他肯定跟着。我去看看他。”

  曹叡狐疑地看着她:“就看你哥?”

  马云禄脸一红:“顺便也看看你。”

  曹叡嘿嘿一笑,没再问。

  大军一路南下,过了合肥,直抵濡须口。孙权那边早就得了消息,在濡须口布置了重兵,水陆相连,营寨连绵数十里。

  曹操在濡须口北岸扎下大营,跟孙权的军队隔江对峙。

  曹叡站在江边,看着对岸密密麻麻的营寨,心里暗暗感叹。这就是濡须口——历史上曹操和孙权打了两次的地方。孙权在这里筑城据守,曹操始终没能突破。

  “怕了?”马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曹叡回头,看见马超一身银甲,站在他身后,也看着对岸。

  “不怕。就是觉得,这仗不好打。”

  马超哼了一声:“当然不好打。孙权在江东经营了这么多年,水军天下第一。你祖父的兵,在陆地上是虎,到了水上就是猫。”

  “那马将军有什么办法?”

  马超摇摇头:“我要有办法,当年就不会在渭南输给你祖父了。”

  曹叡愣了一下,没想到马超会这么说。

  “不过——”马超指着对岸,“你看那边。”

  曹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对岸的营寨后面,隐约能看见一座城。

  “那是濡须城。孙权去年筑的,城不大,但很坚固。你要是能拿下这座城,孙权的防线就破了。”

  “怎么拿?”

  马超低下头,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去说说看,看能不能把孙权说投降。”

  曹叡:“……”

  马将军,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当天晚上,曹操在大帐里召集众将议事。

  “孙权在濡须口布了重兵,硬攻不行。”曹操指着地图,“得想个法子,引他出来。”

  程昱说:“丞相,可以派一支奇兵,从上游渡江,绕到濡须城后面。前后夹击,孙权的防线就乱了。”

  “从上游渡江?”夏侯惇皱眉,“江面这么宽,孙权的战船在江上来回巡逻,怎么渡?”

  “夜里渡。”程昱说,“选精兵千人,趁夜色渡江。对岸是一片芦苇荡,可以藏人。”

  曹操沉吟片刻,看向庞统:“士元,你觉得呢?”

  庞统慢悠悠地说:“计是好计。但得有人去。”

  帐里安静了一下。渡江偷袭,九死一生。谁去?

  “我去。”一个声音响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是马超。

  曹操看着他,目光复杂:“孟起,你——”

  “魏公,我马超投了你,还没立过功。”马超站起来,抱拳道,“这一仗,让我去。”

  曹操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好。我给你三千精兵,今夜渡江。”

  马云禄站在帐外,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她没说话,只是站在月光下,看着远处的江面。风吹过来,把她的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曹叡从帐里出来,看见她站在那儿,走过去。

  “担心你哥?”

  “不担心。”马云禄摇摇头。

  “那你在想什么?”

  马云禄沉默了一下,忽然说:“曹叡,你说,这仗打完,天下能太平吗?”

  曹叡想了想,摇摇头:“不能。这仗打完,还有下一仗。刘备还没拿下益州,孙权还在江东。天下太平,还早着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仗?”

  “因为不打,永远太平不了。”

  马云禄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你这个人,说话一套一套的。跟谁学的?”

  “庞先生教的。”

  “庞先生还教你什么了?”

  “他还教我——做人要实在,别光说不练。”

  马云禄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那你倒是练啊。”

  曹叡揉着脑袋,嘿嘿一笑。

  当天夜里,马超率三千精兵,从上游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