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松的箭离弦时,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他在益州待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刘璋的懦弱,刘备的眼泪,法正的冷笑——他都能面不改色地应付过去。

  但此刻,搭在弦上的这支箭,却让他的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因为他要射的那个人,正把赵云和黄忠两个当世虎将压得喘不过气。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从没从背后放过冷箭。”黄忠的话在耳边回响。

  张松咬咬牙,把弓拉满。仁义道德是活人讲的,死人不需要。

  箭离弦,破空而出,直奔桥头那道黑色的身影。

  曹叡正一剑逼退赵云,听见身后尖锐的破空声,偏头。

  箭擦着面甲飞过,在青铜面具上划出一道白痕,钉在身后的石碑上,箭尾嗡嗡颤抖。

  曹叡转过头,看着远处谷口高地上那个举着弓的矮胖身影。

  张松的绿豆眼对上了那双从青铜面具后透出来的目光,浑身一个激灵,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

  曹叡怒了。

  赵云打不动他,黄忠打不过他,他甚至可以心平气和地和两员虎将过招,权当磨练。

  但放冷箭?

  他最恨的就是这种躲在后面放冷箭的人。

  他抓住赵云一个破绽,倚天剑猛地一搅,剑刃顺着青釭剑的剑脊滑下去,卡在剑格处,猛地一拧。

  赵云虎口一麻,青釭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铛”的一声插在桥面的青石板上,剑身嗡嗡颤抖。

  赵云没去捡剑。他借着曹叡这一绞之力,整个人往后弹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就跑。

  边跑边喊:“黄老将军!走!”

  曹叡没有追。他从马鞍旁取下那张从北营带出来的角弓——三石弓,跟在北营时用的一模一样,轻便趁手。

  然后他伸出手,从石碑上拔出那支箭。

  张松射来的那支箭。

  箭杆是益州产的竹子,箭羽是白色的鹅翎,箭头上淬着幽蓝色的光——有毒。

  曹叡把箭搭在弦上,拉满。

  弓如满月。

  远处高地上,张松的脸白得像纸。他看见那个黑色的身影举弓对准了自己,距离至少两百步,但这个距离对那个人来说,好像不存在。

  他转身就跑,连滚带爬,靴子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但已经晚了。

  箭离弦。

  不是破空声,是尖锐的啸声,像一只愤怒的鹰隼从云端俯冲而下,带着要把猎物撕碎的气势。

  黄忠听见箭啸声时,瞳孔猛地收缩。

  他打了一辈子仗,使了一辈子弓,听了一辈子箭啸声。

  这支箭的速度,他这辈子没见过。

  “永年!躲开!”黄忠嘶声大喊,从马鞍上抓起八宝麒麟弓,搭箭,拉弓,瞄准——

  箭已经飞过了大半个战场。

  张松跑出不到十步。

  箭从后背射入,贯穿胸膛,从胸前透出,带着一蓬血雾,钉在前面一棵松树的树干上,箭羽没入木中,只留下一个孔洞。

  张松低头看了看胸前的血洞,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桥头那个依然举着弓的身影,嘴唇哆嗦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跪倒在地,然后趴下,不动了。

  黄忠的眼睛红了。

  他和张松关系一般,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不管他是什么人,他是自己人。

  现在,自己人死了。死在他面前,被一支箭射穿,连哼都没哼一声。

  黄忠把八宝麒麟弓拉满,箭尖对准曹叡。

  他的手在发抖,胸口的伤在疼,虎口的血在淌。

  他的体力已经耗尽了,刚才那几合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现在这弓能拉开,靠的不是力气,是一口气。

  一口咽不下去的气。

  箭离弦。

  黄忠的心沉了一下。

  这支箭,没有啸声。

  不是他想要的破空声,而是一声闷响,像是弓弦断了,又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

  箭飞出去,歪歪斜斜,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

  曹叡看着那支箭飞过来,没有躲。

  他伸出手,在箭飞到面前的时候,稳稳接住了箭杆。

  黄忠的瞳孔猛地一缩。

  徒手接箭。

  他打了大半辈子仗,见过有人用刀拨箭,用枪挑箭,用盾挡箭——但徒手接箭?

  这是第一次。

  曹叡把那支箭搭上自己的弓,拉满。

  对准的不是黄忠。

  是黄忠身后的那面大旗。

  “黄”字大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箭离弦。

  这次是真正的啸声,比刚才那支更尖锐,更凌厉,像一条黑龙从深渊里冲出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

  黄忠听见箭啸声,下意识举起弓去挡。

  晚了。

  箭从他的肩膀擦过,带起一蓬血雾,钉在旗杆上。

  “咔嚓——”

  旗杆断了。

  “黄”字大旗从中间折断,上半截缓缓倒下来,旗面在风中翻滚,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巨鸟,然后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黄忠的弓脱手了,不是被震飞的,是他自己松手的。

  八宝麒麟弓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弓弦还在嗡嗡颤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伤口,又抬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大旗,忽然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的伤被牵动,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着牙没倒下去。

  “黄老将军!”赵云冲过来,一把架住他,“走!”

  黄忠被他拖着往后撤,踉踉跄跄,靴子在泥地里划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回头看了一眼桥头——那个黑色的身影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弓,但没有箭再射了。

  曹叡静静的看着赵云和黄忠带着人马跑了,并没有追击。

  见他们走远,曹叡这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自己居然打赢了赵云和黄忠!两个字,刺激!

  曹叡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不由得暗自吐槽:“这项羽的模板是真的变态啊!可惜就是太耗体力了。”

  不过曹叡相信,未来的自己肯定会比现在还要强大,毕竟自己现在才十五岁,嗯,未来可期!

  接下来,就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了,毕竟桥都堵了,肯定要带点东西回去吧,不能白堵啊。

  曹叡捡起地上的青釭剑和八宝麒麟弓,露出了一丝笑容。

  “哎,我终究还是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曹叡摇了摇头,随即画风一转,“不过堵桥,是真的香啊!这两把武器可价值不菲啊。所以啊,这桥,得堵啊!”

  当然了,成功的堵桥除了义父义母,还要有好的装备,你都堵桥了可不能舍不得起装,你看看我,刘涛——乌金甲,还有价值千万的天龙破城戟和倚天剑。

  拿下拿下!千万撤离!美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