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
镇元子喃喃道：“后土娘娘身化轮回后，阴间的框架已经有了。”
“但六道轮回只能处理正常的亡魂。”
“那些被怨气侵蚀的怨魂、被魔气浸染的尸骸、从死亡中诞生的邪物……轮回无法处理。”
“如果真能建立一套专门处理这些异常死亡的体系……”
“那就不需要消灭它们了。”
白玉眼神明亮，接过话头：“只需要......收编它们。”
镇元子停下脚步，看着白玉。
他的目光中，有震惊，有钦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陛下，您这个想法，恐怕连圣人都没想到。”
镇元子道：“收编邪物？让它们为阴间效力？这……这……”
“这很难。”
白玉道：“但比杀光它们容易。”
镇元子沉默了。
他知道白玉说得对。
杀光那些邪物？
七个准圣，十二个大罗金仙，数百太乙金仙，不计其数的低阶邪物。
就算圣人出手，也要费一番功夫。
而且杀光了又怎样？
亡灵之主，四大僵尸王，尸妖之皇，厉鬼之帝都是与魔界绑定的。
不死不灭。
就算今日杀了，他日依旧会复活。
到时再杀吗？
收编，确实是唯一的长久之计。
“但谁能统领它们？”
镇元子道：“准圣级别的邪物，不会听从一个修为不如它们的人的命令。”
“亡灵之主。”白玉说。
镇元子猛地转头：“陛下，您疯了？”
“亡灵之主是上古邪物中最凶残的一个，你就算给他统领邪物的名头，它也不会听命于天庭。”
“不需要听命于天庭。”白玉说，“只需要给它一个它拒绝不了的权利。”
“什么权利？”
“酆都大帝。”
白玉道：“我打算封他为酆都大帝。”
“酆都大帝，统领阴间，管辖一切亡魂、鬼物、邪物。”
“名义上，它归天庭管辖。”
“但实际上，阴间的事务由它全权处理。”
“天庭不干涉。”
镇元子倒吸一口凉气。
酆都大帝，这个职位，在洪荒从未有过。
但如果真能设立，那将是一个位格极高的神位，仅次于天帝。
“陛下，您想用这个位置来收买亡灵之主？”镇元子道。
“不是收买。”
白玉道：“是给它们一条路。”
“亡灵之主之所以是亡灵之主，不是因为名号，而是因为它是亡魂中最强大的那个。”
“就算没了亡灵之主的名号，他依旧可以统领西方大陆上的冤魂，邪物。”
“而如果它有了酆都大帝的身份，它就不再是邪物，而是神。”
“它的力量还在，但它的存在意义变了。”
“他将不再是吞噬生灵，而是管理亡魂。”
镇元子沉默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想法虽然疯狂，但逻辑上是成立的。
邪物之所以是邪物，是因为它们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给它们一个正当的身份，一个正当的职责，它们未必非要与生灵为敌。
“但亡灵之主会接受吗？”镇元子问。
“不知道。”
白玉道：“所以我要去见它。”
“陛下！”
镇元子猛地站起来：“不行！您要去见亡灵之主？”
“那是准圣中期！您是大罗金仙！”
“万一它翻脸，您连逃都逃不掉！”
“所以我不是一个人去。”
白玉道：“前辈，你陪我去。”
镇元子一怔。
“前辈是准圣中期，和亡灵之主同境界。”
“有前辈在场，它不敢轻易翻脸。”
白玉道：“而且，我不是去打架的，我是去谈判的。”
镇元子看着白玉，久久无言。
“陛下，您知道您在做多么危险的事吗？”
“知道。”白玉说。
“那您为什么还要做？”
白玉沉默了片刻。
“因为不做的话，会有更多生灵死去。”
白玉道：“前辈，我是天帝。”
“这就是天帝该做的事情。”
镇元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睁开眼睛时，目光中多了一丝坚定。
“好。”
镇元子道：“贫道陪陛下去。”
“但有一条，若亡灵之主翻脸，陛下必须第一时间逃走。”
“贫道可以拖住它，陛下不能有事。”
白玉看着镇元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说。
......
西游世界，天幕之下。
灵霄宝殿内，玉帝独坐在御座上。
太白金星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玉帝的脸色。
“陛下。”
太白金星终于忍不住开口，“天幕中那位昊天上帝的想法……实在是匪夷所思。”
“给邪物封官？”
“这……这前所未有。”
玉帝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幕，脸色阴晴不定。
“陛下觉得，可行吗？”太白金星问。
玉帝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不可行。”
“为何？”
“因为邪物就是邪物。”
玉帝道：“给它们封官，它们就会听话？”
“笑话。”
“亡灵之主是什么？”
“那是上古罗睺炼制诛仙四剑时用无数生灵的魂魄喂出来的怪物。”
“它没有灵智，只有本能。”
“跟它谈判？昊天是在做梦。”
太白金星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天幕中的亡灵之主看起来……有灵智。”
“它说话了，还和昊天交流了。”
玉帝的脸色一僵。
他当然注意到了。
亡灵之主的灵智不低，甚至比很多神仙都要聪明。
这意味着，谈判……是有可能的。
“就算有灵智又怎样？”
玉帝冷哼：“准圣中期的邪物，凭什么听一个大罗金仙的？”
“就凭一个酆都大帝的空头衔？”
太白金星不再说话。
但他心里在想。
也许，那位昊天上帝有办法让亡灵之主接受那个‘空头衔’。
五庄观。
镇元子看着天幕，目光闪烁。
“酆都大帝……”
他喃喃道：“统领阴间，管辖一切亡魂、鬼物、邪物……”
“这个想法，贫道当年怎么没想到？”
他活了无数年，见过无数问题，也想过无数解决办法。
但从未有人像昊天一样。
从收编而非消灭的角度来思考关于邪物的问题。
“此人……心思非常人所能及。”镇元子心中暗道。
他想起自己当年也曾面对过类似的困境，怨魂无法超度，邪物无法消灭。
他的解决办法是加固封印，眼不见为净。
而昊天的解决办法是，给它们一条活路。
“贫道不如他。”
镇元子心中暗叹。
西游龙族，东海龙宫。
敖广看着天幕，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酆都大帝……”
他喃喃道：“这位天帝，胆子真大。”
“连准圣中期的邪物都敢收编。”
老龙长老点头：“老龙活了这么久，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别人面对邪物，想的都是怎么杀、怎么封印。‘
“他想的是怎么用。”
“能用吗？”敖甲问。
老龙长老摇头：“不知道。”
“但如果用成了，洪荒就少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如果不成……”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成，昊天可能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