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和烛龙来到西方大陆。
到达了四大僵尸王中最近一个的领地。
这是一片腐烂的沼泽，黑色的泥浆中翻滚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释放出浓烈的尸臭。
沼泽中散落着无数尸骸。
有人族的，有妖族的，有巫族的，凶兽的，还有叫不出名字的洪荒异兽。
沼泽中央，一个巨大的身影盘坐在尸骸堆成的高台上。
四大僵尸王之一，白骨尸王。
它的身形足有十丈高，全身由白骨构成，每一根骨头都闪烁着诡异的幽光。
它的眼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团青色的鬼火在跳动。
“白骨尸王。”
烛龙低声道：“四大僵尸王中最擅长防御的一个。”
“它的白骨之躯，连准圣中期的全力一击都能扛住。”
白玉点头，上前一步。
“昊天，现任天帝，见过白骨尸王。”
白骨尸王眼眶中的青色鬼火跳动了一下。
“天帝？”
它的声音像骨头摩擦，刺耳难听。
“大罗金仙的天帝？”“
“鸿钧是不是老糊涂了？”
烛龙面色一沉，正要发作，白玉抬手制止。
“道祖当然一点也不糊涂，只是太过仁慈。”
白玉道：“你要知道，你们封印松动，迟早会再次被封印。”
“想必亡灵之主，已经把我的条件告诉你们了吧？”
“你身为四大僵尸王之一，若是同意，我可以封你为一方鬼帝。”
“所以，是回到封印中继续沉睡，还是换一条路走，你自己选。”
白骨尸王的青色鬼火猛地变得炽烈。
“小东西，你是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说事实。”
白玉道：“亡灵之主已经在考虑我的提议了。”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考虑？”
白骨尸王沉默了片刻。
“亡灵之主？那个老东西在考虑？”
“是。”
白骨尸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沼泽中的尸骸纷纷颤抖。
“它考虑它的，我考虑我的。”
“它想当酆都大帝，它去当。”
“我才不想当什么阴间帝君，我只想......杀。”
这一刻，白骨尸王眼中青色鬼火暴涨。
白玉看着白骨尸王，目光沉稳。
“杀了之后呢？”
白骨尸王一怔。
“杀了生灵，吞噬魂魄，壮大自己。然后呢？”
白玉问：“你能杀多少？”
“能杀到准圣巅峰？能杀到圣人？”
“就算你杀到了圣人，然后呢？”
白骨尸王沉默了。
它没有想过这些。因为从来没有人问过它。
“罗睺已经死了。”
“至少，他控制不了你。”
白玉劝诫道：“没有人需要你帮他杀人夺魂了。”
“你杀再多的生灵，吞再多的魂魄，也没有意义。”
“因为你杀的每一个生灵，都会变成怨魂，最终变成你的同类。”
“你在杀你的同类。”
白骨尸王眼眶中的青色鬼火剧烈跳动。
“闭嘴！”它咆哮道。
白玉没有闭嘴。
“你有灵智，你有思想，你可以选择。”
白玉道。
“是继续当罗睺的杀戮工具，还是当自己的主人。”
“这很好选择，不是吗？”
白骨尸王盯着白玉。
看了很久很久。
也沉默了很久很久。
“昊天……”
直到白骨尸王不再沉默。
“我记住你了。”
它顿了顿。
“我现在不能给你答案。我要和那几个老东西商量。”
“好。”
白玉道：“但我只能等你们二十年。”
“二十年后，不管你们答不答应，我都会在中土与西方的交界处布下防线。”
“到时候，如果你们的手下继续前进，就是敌人。”
白骨尸王发出低沉的笑声。
“敌人？”
“昊天，你以为你拦得住？”
“拦不住也要拦。”
白玉道：“这是天帝的职责。”
白骨尸王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盯着白玉，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而是……困惑。
“你这个人，很奇怪。”
白骨尸王道。
“我曾见过魔祖，见过道祖，见过无数生灵，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人。”
“也许是因为你活的不够久，当你活的够久，什么人你都会见识到了。”白玉道。
白骨尸王沉默。
“去吧。”
它终于说道。
“去找那几个老东西。”
“告诉他们，白骨说的：昊天，现任天帝，不差。”
白玉拱手，和烛龙一起离开。
飞离沼泽后，烛龙终于忍不住开口。
“陛下，您不怕它翻脸吗？”
“怕。”白玉说：“但怕也要说。”
烛龙深深看了白玉一眼。
“陛下，您这个怕字，和别人的怕不一样。”
“别人的怕是退缩，您的怕是越怕越大胆。”
“什么都敢说。”
白玉没有回答。
他看着前方，那里是下一个僵尸王的领地。
“走吧，还有三个。”
......
西游世界，天幕之下。
灵霄宝殿内，玉帝看着天幕，面色阴沉如水。
昊天和白骨尸王的对话，让他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有灵智，你有思想，你可以选择。”
这句话，昊天是对白骨尸王说的，但玉帝觉得，好像也是对他说的。
他可以选择。
他可以选择做一个不一样的天帝。
但他不敢。
因为他怕失去权力。
“朕……不选择。”
玉帝咬牙。
“朕是天帝，朕不需要选择。”
昆仑山，玉虚宫。
阐教弟子正在讨论。
广成子看着天幕，目光复杂。
“昊天对白骨尸王说的那番话……很有力量。”
广成子道。
“‘罗睺已经控制不了你了，没有人需要你帮他杀人了。这句话，击中要害。”
玉鼎真人点头。
“白骨尸王虽然凶残，但它有灵智。”
“有灵智就会被说动。昊天看准了这一点。”
太乙真人笑道。
“你们注意到没有？昊天从头到尾都很稳。”
“没有紧张，没有害怕，就像在跟一个普通人说话。”
“这份心性，世间难得。”
南极仙翁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昊天此人，最大的优点不是聪明，不是勇气。”
“而是......他真的把那些邪物当成了‘可以沟通的对象。”
南极仙翁道：“大部分人面对邪物，第一反应是打杀。”
“昊天却能想到谈，这个思路，非同凡响。”
“怪不得，他能成为天帝。”
天庭，星宿殿。
截教弟子这边，也在议论纷纷。
金灵圣母沉默不语。
赵公明看着她：“师姐，在想什么？”
“在想昊天。”
金灵圣母道：“这个人的心胸，城府，怕是堪比师尊。”
赵公明一怔：“师姐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不是评价高，是事实。”
金灵圣母道：“他的性格，和师尊有点像。”
“师尊也总是说截取一线天机，给所有生灵一个机会。”
“昊天现在做的，不正是给那些邪物一个机会吗？”
罗宣冷笑：“给邪物机会？邪物需要机会吗？”
吕岳摇头：“罗师兄，你这话不对。”
“邪物也是生灵变的。”
“它们变成邪物，不是它们的选择。”
“是罗睺把它们变成那样的。”
“给它们一个机会，让它们重新选择，有什么不对？”
罗宣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反驳。
西游佛教，灵山。
观音菩萨看着天幕，目光深沉。
她见过太多的争斗、太多的恩怨、太多的杀戮。
但她从未见过一个人，愿意给邪物一个选择的机会。
“昊天……”
观音喃喃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弥勒佛笑呵呵地说：“是个好人。”
观音看了弥勒佛一眼：“好人？好人多了。”
“但像他这样的好人，没见过。”
弥勒佛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所以，等这个昊天求见两位老师之后，我们佛教定能大放光彩。”
观音沉默。
她不喜欢这种做法。
但她知道。
洪荒世界，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的算计，她无能为力。
琉璃药师佛一直沉默。
他看着天幕中白玉的背影，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
“如果他真的成功了呢？”琉璃药师佛忽然问。
弥勒佛的笑容再次僵住。
“什么意思？”
“如果他不求老师，自己就把事情办成了呢？”
琉璃药师佛说，“到时候，两位老师怎么下台？”
弥勒佛沉默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天幕中，白玉和烛龙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沼泽的尽头。
前方，还有三个僵尸王在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