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山前。
昊天盯着眼前这只雪白的小狐狸，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与诧异。
妲己？
他微微皱眉，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神话中的那个名字。
末代人皇帝辛的妃子。
传说中祸乱朝纲的妖妃。
可眼前这个小东西。
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妩媚妖娆的妖妃模样。
更像是一团毛茸茸的哈基米。
后世有人更是将商朝的灭亡原因扣在妲己头上。
昊天觉得有些可笑。
要说一偌大王朝是因为妖妃崩塌。
那岂不是说一国的君臣皆被妲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简直荒谬。
昊天随即看向罗刹，想起了另外的疑问。
“她为何叫你玄女，又唤你救命恩人？”
罗刹难得地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她别过脸去，避开昊天的目光，耳根处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陛下去邀请妖师之时。”罗刹低声道：“我等也没闲着。”
“便先将洪水中遭难的生灵救出来。”
“那时……我曾见过她在洪水中挣扎，便顺手救了她。”
她顿了顿，似乎不太习惯在人前提起自己的善举。
片刻后，她又补充道：“当时她奄奄一息，浑身是伤，太过可怜。”
“我才以灵气为她续命。”
“没想到……她还记得我。”
小狐狸妲己用力点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眶微微泛红，水雾氤氲。
她身后的九条尾巴摇得更欢了。
“姐姐身穿黑衣，却又不告诉人家姓名。”
妲己的声音软糯清脆，带着几分天真的狡黠。
“黑即玄，所以人家就叫她玄女姐姐啦！”
“玄女姐姐的恩情，妲己一辈子都记得！”
昊天眉头微挑。
目光在罗刹身上停留了一瞬。
玄女？
罗刹莫非是以后的九天玄女？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深究，只是微微点头，赞扬道。
“罗刹，此事你做的极好，不必不好意思。”
“我天庭中人，自当以拯救苍生为己任。”
罗刹闻言，头扭向一旁，耳朵有些发烫。
一旁的青瑶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心中已有计较。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和怜惜。
“陛下有所不知，若非这位罗刹娘娘的帮忙。”
“我狐族有苏一脉就将彻底断绝了。”
青瑶开口，声音透着感慨。
昊天诧异看向青瑶：“我听闻狐族有苏一脉也是大族？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陛下所言甚是。”
青瑶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思绪，然后缓缓道来。
“狐族四脉，青丘、有苏、涂山、纯狐。”
“我青丘一脉在此地繁衍生息，涂山一脉远走东方，纯狐一脉隐居北域。”
“而有苏一脉……原本是最善战的一支。”
她的目光落在妲己身上，带着一丝心疼。
“有苏一族在巫妖大战中拼尽了最后一滴血。”
“族中强者尽数出战，无一生还。”
“只剩大猫小猫三两只，以至于被其他种族欺压。”
“如今只剩下妲己这小丫头一人。”
“着实可怜。”
“我青丘一族念在同为狐族一脉，便收留了她。”
她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妲己的小脑袋。
小狐狸顺从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昊天沉默片刻，目光在妲己身上停留良久。
那只小狐狸正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水汪汪的，煞是可爱。
“原来如此。”
昊天轻声道。
他也理解了为何这青瑶不愿加入天庭。
就目前看，危险系数太高了。
说着，青瑶忽然欠身道。
“陛下，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请讲。”
昊天负手而立，面色平静。
“妲己天生有读心之能。”青瑶道：“只要她愿意，便能感知他人心中所想。”
“陛下后面要去的那些有主之地。”
“恐怕还会遇到不少如我这般犹豫不决之人。”
“人心难测，谈判之时若能提前知晓对方真实意图，便可占尽先机。”
她提议道：“陛下若带着妲己在身边，她便能为陛下探知对方心中所想。”
“谈判起来，必定事半功倍。”
昊天沉吟不语，目光落在小狐狸身上。
青瑶见状，又补了一句，语气轻快起来：“而且，妲己这丫头机灵得很，不会给陛下添麻烦的。”
昊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罗刹：“你怎么看？”
罗刹脸一扭，下巴微微抬起，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她的嘴角却微微上扬。
“她要去，便跟着吧。”
昊天又看向妲己。
他蹲下身，与那双琥珀色的小眼睛平视。
目光沉稳。
“妲己，你愿意跟着我们吗？”他道。
妲己忽然嘻嘻的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银铃，清脆悦耳，在青丘山的云雾间回荡。
“我愿意跟着玄女姐姐！”她一边说，一边从青瑶身边跑开，四只小短腿飞快地倒腾，跑到罗刹脚边。
两只小前爪抱住罗刹的小腿。
九条毛茸茸的尾巴顺势缠了上去。
像一条白色的围脖，紧紧绕在罗刹的脚踝上。
罗刹低头看着这个小东西，无奈地叹了口气。
冷硬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温柔。
昊天正要开口说什么。
忽然天边传来一声龙吟。
那声音悠长而急切，穿透云层，在青丘山上空炸开。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一道苍翠色的龙影从天际俯冲而下，速度惊人。
身后拖曳着一道长长的青虹。
那条龙在接近青丘山时猛地收势，龙躯翻转，化作一个身披绿甲的中年男子。
出现在了昊天的面前。
那男子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丝焦急。
他身上的绿甲布满了战斗的痕迹。
有被撕裂的裂口，有被灵光灼烧的焦痕。
右肩的甲片甚至整个凹陷了下去。
他单膝跪于虚空，抱拳过顶，声音洪亮而急促。
“陛下！淮水之地有一巨妖作乱，修为乃大罗绝巅！”
“他手中持有一件先天灵宝，威能惊人。”
“能吞吸江河之水，掀起滔天巨浪。”
“龙族派去镇压的三位龙君皆被击退，一位龙君受了重伤，龙躯都被震断了半条。”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急切。
“如今淮水水位疯狂上涨。”
“沿岸生灵，人族部落、山妖精怪被逼着背井离乡。”
“幸存者皆被困在高山之上，危在旦夕。”
“恳请陛下定夺！”
罗刹闻言，眼露寒光，上前一步：“陛下，我去拿他。”
昊天摆了摆手，神色凝重，目光深邃如渊。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按理说，龙族负责的那些风水节点，都是无主之地。
或是荒山野岭，或是无人河段。
青丘山这样的有主之地只是少数。
可淮水之地，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手持先天灵宝的巨妖？
是巧合？
还是有谁在暗中布局？
他想起之前酆都大帝他们也是封印被破。
是有人协助。
莫非二者有什么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