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救治青纱的时候,她也在他身上感受到了异化力。

  可当她将他从狂暴状态下唤醒后,那股异化力也随着他体内的能量,一起被她的身体吸收。

  所以她只要想办法将烬野身上的异化力吸到自己身上,然后再代谢掉就好。

  鹿天骄回到病房,整个病房空荡荡的,但确是整个太息星最好的一间。

  温度适宜,窗外还飘着桂花,这种植物在星际是十分罕见的。

  烬野还在昏睡中,医生说他大概会在一个小时后醒来。

  她坐在他的床边,轻轻用手指触碰了他的睫毛。

  “哥哥,为什么非要逞强呢,现在换我来保护你吧。”

  不同于青纱那次,烬野体内的异化力要强劲和顽固得多。

  它们像是已经在他体内扎根,与他几乎融为一体,想要将其剥离就需要更深的牵引。

  鹿天骄深吸一口气,下一秒,一股黑色的气息从烬野的胸口缓缓升起,顺着鹿天骄的指尖攀上了她的皮肤。

  那股气息是活的。

  它犹豫了一瞬,随即像是发现了新的宿主,贪婪地沿着她的手臂蔓延。

  肩膀、脖颈、锁骨,一路留下黑色的纹路,最后汇聚到她的眼角,在那里凝成一点刺目的黑斑。

  “嘶——”

  鹿天骄倒吸一口冷气,扯了扯嘴角。

  疼。

  她没有停,而是一鼓作气将更多的异化力从烬野体内牵引出来。

  这些异化力可以轻易摧毁一个兽人,哪怕是身为八阶兽人的烬野,也没能抗住。

  但若是想要侵蚀她?

  那就来试试看...

  鹿天骄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依旧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

  她望向对面的镜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估计这黑印至少要一两天才能消了。

  而仔细现在这副模样,她只希望这两日不要吓到别人就好。

  “哥哥...快点醒来吧。”

  鹿天骄叹了一口气,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烬野平日里总是冷静克制,然而此刻或许是感受到了她的气息,竟这样毫无防备地安静躺着。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轻浅绵长。

  鹿天骄笑了,原来烬野在睡着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柔软无害的模样。

  但也只是一瞬,笑意便被心口的酸涩取代。

  等烬野醒来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一下,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因为这种事情瞒着自己,然后再罚他给自己做一桌子好吃的菜...

  鹿天骄胡思乱想着,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

  就在她准备缩回手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动了动。

  鹿天骄的心猛地提起来,下意识俯下身去。

  烬野猛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鹿天骄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就看见那张刚刚还安静无害的脸上,陡然浮现出极度的震惊和警惕。

  “你想做什么!”

  烬野腾地一下坐起来,动作力道之大,差点把凑得太近的鹿天骄推倒。

  他飞速向后挪了半米,把被子死死揪到胸前,那双锐利的长眼此刻瞪得溜圆,满满当当写着四个大字:

  如临大敌。

  鹿天骄保持着前倾的姿势,大脑当机了三秒钟,才试探性地道:

  “你体内的异化力已经驱散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异化力?

  什么异化力?

  烬野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学校的操场上,他刚拒绝了一个递情书的雌性,准备去训练场。

  怎么一睁眼,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还有一个长相...咳,长相不太好看的雌性,离他那么近?

  鹿天骄看着烬野明显不对劲的表情,就像是不认识自己了一样。

  于是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烬野脑袋一偏,躲开了,动作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干什么?”

  烬野嫌弃地皱着眉,可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在雌性面前有失体面,于是刻意将声音放低。

  “雌性,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吗?还有,你到底是哪个班的?我都说了不收情书了...”

  鹿天骄的心沉了沉。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离谱的问题:

  “我问你,你几岁?”

  “我?”烬野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有什么好问的,但还是老实回答,“十五啊。”

  十五。

  鹿天骄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消化了两秒钟。

  果然。

  驱散异化力的原理,是将依附在雄性能量上的异化力强行剥离。

  而要将那些异化力强行吸引到自己身上,就不可避免地会带走雄性身体里的一部分能量。

  她看着眼前满脸防备的烬野,忽然明白了。

  难道因为这个,他才突然变“傻”了?

  (⊙_⊙)?

  烬野最近就消耗了大量的能量,再加上刚刚的流失导致他的兽纹受损,兽阶降为了五阶不说,就连记忆和心智都暂时退回到了十五岁。

  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四周,这里好像是医院。

  而他正穿着病服,躺在病床上,他在训练中受伤了吗,他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那么眼前这个雌性到底是谁,就在这时,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腕刚才被她碰过。

  烬野皱了皱眉,二话不说拉起被角,用力擦了擦被碰过的地方,擦完还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

  鹿天骄:“...”

  好家伙。

  她算是看出来了,十五岁的烬野不仅不认识她,还嫌弃她。

  “什么雌性,我叫鹿天骄,我是你雌主!”

  “你你你!”烬野坐直了身体,把被子直接盖到脖子下面,“我还没成年呢,怎么可能会有雌主!”

  “十五岁”的少年听到这种事,无法继续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的脸腾地红了,这雌性说的这么大声,她分明就是要毁他清白!

  平时的烬野是太息星的指挥长,就连说话都会斟酌再三,做事从来都是考虑得很周全。

  鹿天骄何曾见过他这样张扬生动的样子?

  于是突然起了玩心。

  “不信?”她慢悠悠伸出手腕,露出腕间那枚精致的契印,“你看。”

  话音刚落,她用意念轻轻触动契印。

  下一秒——

  烬野忽然觉得腰侧一阵酥麻,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紧接着胸口也开始发紧,那种感觉陌生又奇异,将他和面前这个“丑雌性”连接在了一起。

  “唔...”

  那里...居然!!!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赶紧用被子压住身体。

  这个感觉...

  他的手在被子里悄悄摸索,终于触碰到身体的某一处。

  那里有一个浅浅的印记,温热、真实...

  他和雌性结侣了!

  这个认知如同晴天霹雳,劈得他外焦里嫩。

  他、他明明发过誓的,这辈子绝对不会和任何雌性结侣!

  雌性都是三心二意的,今天说喜欢哪个雄性,明天就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他亲眼见过的!

  他怎么能...他怎么会...

  烬野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精彩极了。

  鹿天骄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表情变化。

  原来十五岁的烬野,是这副模样。

  有点傲娇,有点炸毛,还有点...可爱。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几道声音:

  “到了到了,这就是爹爹的病房!”

  门几乎是被撞开的,几个崽子同时挤了进来:

  “爹爹——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