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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禾感觉浑身像被人拆了又拼上,筋连着肉,疼得直抽气。

  “教授,苏芸,你们都没事吧?”

  赵禾撞破那块石板,倒算是给大伙减轻了冲击力。洞口离地面也就半米高,身上基本都是皮外伤。

  疼归疼,至少还活着。

  “哎哟,疼死了。”

  苏芸和陆静互相扶着,慢慢爬了起来。

  “这什么地方?队长呢?咱们怎么又回到这儿了?”

  苏芸吓一跳,是因为眼前这间耳室跟之前那间一模一样。

  大小相同,布局也没差。

  “不对。”

  赵禾眉头皱得死紧,脸色发沉,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不一样。”

  虽然跟之前那间耳室长得一个样。

  “可你们看,鬼童没了,禁婆的尸骨也不见了。”

  之前的耳室经过一场恶战,到处乱七八糟。

  可眼前这间,干净得连灰都没有。

  苏芸吓得浑身打颤:“咱……咱们该不会是碰上鬼打墙了吧?”

  “苏芸,你别瞎说。”

  陆静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腿肚子都开始抖。

  “别慌,队长肯定能找到咱们。至少这会儿还安全,先等着,等着吧。”

  不小心踩进陷阱,滚到这个鬼地方,赵禾心里也挺过意不去。

  可眼下除了等,真没别的招。

  小分队这边垂头丧气,可姜率那边的追击打得正热闹。

  海猴子特别会藏会跑,姜率干脆封死所有退路,把它逼进死路。

  “跑啊,你不是挺会跑吗?”

  姜率把剑插地上,两手交叠,搭在剑柄上。

  俗话说兔子急了也咬人,海猴子没路可逃,拼了命往回扑。

  “吼——”

  海猴子早就累得不行,嘴边全是白沫子,龇着牙。

  “玩够了吧,送你上路。”

  海猴子朝姜率扑过来的瞬间,姜率脚尖一转,整个人像陀螺一样灵活。趁它没反应过来,一下绕到背后,双腿一开一合,像剪刀一样绞住海猴子的脖子,直接拧断。

  等小哥赶到时,海猴子已经断气了。

  “你怎么来了?怕我搞不定?”

  小哥面无表情。

  姜率知道从他嘴里掏不出话,索性自己找台阶下。

  “走吧,回去找赵禾他们。”

  姜率瞥了眼石板上刚留下的粉末,指尖一碰,碎末簌簌往下掉。

  “闷油瓶,你说赵禾他们能去哪?自己跑了?”

  闷油瓶摇头,目光落在地面。

  姜率蹲下身,屈指敲了敲那块青石,底下传来空空的回音。

  “空的。看来是踩到什么机关,人掉下去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触发过的机关不会再来第二回,咱们得另找路下去。”

  闷油瓶轻轻点头。

  姜率没再多说,直接调出系统探测。屏幕上显示,地下五十米的位置有几个红点在闪,生命值稳定,不像遇到危险。

  “人还活着,位置我也锁定了。问题是距离太远,硬砸地表搞不好会把墓搞塌,不能乱来。”

  他放大地图,手指在一个绿色坐标上点了点。

  “这里有个水塘。地图标得清楚,水路直通赵禾他们掉下去的地方。咱走水下,能碰上。”

  闷油瓶眉头一皱,嘴唇抿成一条线,没说话。

  姜率看出他在犹豫。

  “你是在担心那些先摸进来的佣兵?”

  他轻笑一声,“你放心,他们摸不到主墓室。”

  闷油瓶抬眼看他,声音压得低:“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姜率嘴角一勾,眼神里带着点散漫的醉意,话听上去真假难辨。

  “信我就是了。你要是不信我,这世上也没别人能信了。”

  闷油瓶盯着他看了两秒,眼底暗了一瞬,又恢复清明。

  头垂着,目光落向虚空,那张脸的确赏心悦目,可就是太冷了,像寺庙里供着的那些菩萨像,没什么人味儿。

  姜率倒是一点不急,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地等着他。

  这位闷葫芦性子小心,他心里清楚。今天突然说这么多,对方肯定会犯嘀咕,要琢磨一阵子,在所难免。

  他是真心不想把关系搞僵。好不容易碰上这么一个能搭把手、又谈得来的家伙,真闹掰了,那可就亏大了。

  “行。”

  “我跟你走一趟,救人。”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风再大一点就散了。

  可姜率就是看得明明白白,听得清清楚楚。

  这人的眼神骗不了人,既然说了信你,那就是真的信了。

  姜率觉得这辈子值了,能和闷油瓶这号人物称兄道弟。要是能回到上辈子,他非得把牛皮吹上天,告诉所有人,他交了一个多牛的朋友。

  可这一刻,他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笑了。

  “走,救人去。小爷带你杀进去,在这破地方杀个来回。”

  这种话,别人说出来就是瞎吹,可姜率一说,就让人信。

  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多响亮的名头,而是只要他在,就让人觉得踏实。

  兄弟,这玩意儿,姜率这辈子都不可能扔下。

  不过,考古惊悚直播突然搞得这么煽情,非但没惹观众烦,反而把不少人弄得眼眶发酸。

  “靠,又骗我眼泪,这味道不对啊,咱们不是一直走骚路子、惊悚高能的吗?突然搞这一出是想干嘛?”

  “这男人我服了,帅得没边了,我一老爷们,心脏都扑通扑通的。”

  “兄弟们,抓紧时间感动一下。按我的经验,马上要出事了。”

  姜率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潮。

  大概里头不光积了水,说不定还连着地下河。

  “啪嗒。”

  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支巴掌长的手电,按亮开关,一束白光直直劈进甬道里,跟光剑似的。

  “闷油瓶,你能瞅多远?”

  “不到十米。”

  “我最多也就看十米。你有没有觉得,这鬼地方越来越冷了?”

  姜率缩了缩脖子,把拉链拉到顶。

  不光温度一个劲儿往下掉,甬道也越来越挤。

  最开始,两人还能肩并肩走。现在倒好,闷油瓶只能跟在后头。

  甬道里的青砖缝里,稀稀拉拉长了点绿苔。

  手电光一晃,墙面颜色比别处深得多。

  姜率皱眉:“这地方连琉璃瓦都舍不得给,八成藏着见不得光的东西。”

  话音刚落,就觉得背后少了点什么。

  他一回头——小哥不见了。

  接着就听见一阵动静,像有人拖着沉甸甸的石头在沙砾上蹭。

  “人呢?”

  姜率知道这小子是专业的失踪选手,说没就没,可这次不一样。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悄无声息溜了,不对劲。

  “小哥?”

  他折回去找人,到了岔路口,后背凉飕飕的。

  原来那堵石墙没了,换成了间墓室,门大敞着,就像专等着你往里走。

  “我没看错吧?墙变门了?”

  姜率虽然吃惊,倒也不慌。

  谁让他平时没少看那些话本故事。西沙海底墓里就有旋转暗门,跟观光电梯似的,上下层随时对调。

  低头一看,地上横着把刀鞘,像是有人走得急,故意丢的。

  “小哥的东西?”

  黑金古刀等于那家伙的半条命,他就算跑路,也不至于留下这玩意儿。

  八成是出事了。关键就在这间凭空冒出来的墓室。

  “有人没?没人我可进了啊?”

  姜率试探着往前走,脚刚踩到刀鞘上,墓室里猛地蹿出几条黑藤。

  那些藤条跟活的一样,跟海蛇似的,三两下就缠住了他的腿。

  “扑通!”

  姜率一屁股摔在地上。

  “操!”

  他连剑都没来得及拔,一股怪力死死吸住了他。

  一路火星带闪电,姜率还是没扛住,整个人被拍在了一面磁石墙上,身上还缠着黑藤。

  丢人的不只他一个。

  失踪的小哥也老老实实趴在墙上呢。

  姜率扭头瞪了他一眼。

  “你嘴又没被封上,倒是提醒我一声啊?拿磁石坑我,这下好了,两人全搭进去了。”

  龙渊古剑压着黑金古刀,俩人一动,身后噼里啪啦响。

  小哥面无表情:“我暗示过了。”

  “暗示?”

  姜率脑子里一闪,想起门口那把刀鞘。

  他哭笑不得:“那叫明晃晃的鱼饵好吧?你们家的人,暗示水平还能再拐弯抹角点儿吗?”

  姜率被那股强劲的吸力直接按在了墙上。就算他力气再大,这会儿也根本挣不开那块磁石。

  背后的黑藤缠得紧,上面长满了倒刺,表皮滑溜溜地裹着一层黏液,像泥鳅一样抓也抓不住。

  藤蔓把他绑了个结实,好在不吸血。姜率索性仰起头,打量起这间墓室。

  地方挺大,但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陪葬品。别说什么瓶瓶罐罐了,连摆棺材的祭台都没搭起来。棺材就那么搁在地上,看着有点寒酸。

  可他仔细一瞧,这口棺材跟之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

  棺身上嵌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个个都有鸽子蛋那么大。旁边还雕刻了一条碗口粗的七彩弑天蟒,盘在棺材上,活灵活现。

  墓主肯定不是一般人,绝对有钱有势。

  但怪就怪在,这么贵重的一口棺,居然被玄铁链子死死缠了好几圈。明摆着是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来。

  这不是好东西。

  姜率慢慢抬起目光,看向墓室顶。

  刚才光线太暗,他没看清。现在倒是看清楚了。

  顶上画着一个正圆,分成四块。一块是哭脸,一块是笑脸,一块是怒脸,还有一张鬼脸。

  画得很精致,眉目清晰,是四个女人的样子。

  这是诅咒,彻头彻尾的诅咒。

  “小哥,咱们有四个女鬼陪着,也不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