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清的脸色沉了下来。

  魏无羡连忙补充道:“但修行我其实并没有落下。”

  话音未落,他的身上突然亮起一层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从体内透出,像是一层薄薄的金色纱衣,覆盖在体表,流转不息。

  金光咒。

  龙虎山的基础功法,也是根基。

  看似简单,实则博大精深。

  金光咒的修炼程度,能够检验一个人修炼的高深程度。

  张静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看得很清楚——魏无羡身上的这层金光,厚实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虽然比不上张之维那个妖孽,但放在同辈弟子中,绝对算得上是顶尖的水平。

  要知道,这小子可从来没正儿八经地练过功啊!

  整天就知道玩,居然还能把金光咒练到这个地步?

  张静清心里又惊又喜,但面上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淡淡地说:“金光咒倒是没落下,其他的呢?”

  魏无羡收起金光,老老实实地说:“其他的也都有接触,但练得不多!说实话师父,龙虎山的这些道法,我其实都不太感兴趣。”

  “不感兴趣?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张静清皱眉。

  魏无羡的眼睛亮了一下:“剑。”

  “剑?”

  “对,”魏无羡用力地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以前我看有些师兄在修行中用剑,剑光飞舞,又利落又干脆,看着就觉得很……爽。”他想了想,用了爽这个字。

  “我觉得那种感觉很适合我!我不喜欢坐着不动的东西,我喜欢动的……刀剑拳脚,这些能让我动起来的,我都有兴趣。”

  张静清沉默了。

  他没想到,魏无羡只是看了别人用剑,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剑术,龙虎山当然也有。

  但跟金光咒、雷法这些核心传承比起来,剑术在龙虎山只能算是一门选修课,练不练都行。

  但如果魏无羡真的对剑感兴趣……

  张静清沉思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那你对雷法可有兴趣?”

  魏无羡愣住了。

  雷法。

  龙虎山的招牌,天师府的镇山之宝。

  五雷正法,代代单传,只有被选定为下一任天师继承人的弟子,才有资格修炼。

  在龙虎山上,雷法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那是天师的象征,是天师之位的信物。

  师父问他这个,是什么意思?

  魏无羡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师父,我对雷法其实也……”

  “不急。”张静清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等你真正见识过雷法之后,再告诉老夫你想不想学。”

  魏无羡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看到师父那张不容商量的脸,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你就留在这里,跟随老夫修炼。”张静清站起身来,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

  留在这里?

  魏无羡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后院。

  清冷、安静、偏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感觉自己的快乐生活,就要到此为止了。

  “师父,我觉得其实……”

  “嗯?”张静清看了他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敢再说一句试试的意味。

  魏无羡果断闭嘴,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是,师父。”

  张静清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以后想吃烤鸡,跟厨房说一声就是,别自己偷偷摸摸的!”

  “传出去,还以为龙虎山穷得连只鸡都供不起。”

  魏无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谢谢师父!”

  张静清没再说话,大步流星地走了。

  魏无羡目送师父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一屁股坐在石椅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完了。

  这下彻底被师父盯上了。

  他还想在后山多烤几只鸡呢,这下倒好,直接被关在这个小院子里,哪儿也去不了。

  “唉,早知道就不去后山烤鸡了……”魏无羡趴在石桌上,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不对,早知道就不让张之维那个大嘴巴发现了,都怪他,嘴那么馋,害得我也跟着遭殃。”

  他越想越气,最后恶狠狠地发誓:“下次烤鸡,绝对不告诉他!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烤,看他还怎么威胁我!”

  而此时,在龙虎山的藏经阁里,张之维正一个人坐在桌前抄写经书。

  藏经阁很大,书架林立。

  张之维面前摆着一叠宣纸,左手压着书页,右手执笔,一笔一划地抄写着《清静经》。

  他的字迹算不上好看,但也工整,看得出是认真在写。

  只是他抄得并不快。

  不是因为他写得慢,而是因为——他压根儿就不想写。

  “一百遍……”张之维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仰头长叹。

  “这得抄到猴年马月去啊……”

  他看了看面前已经抄好的几页纸,又看了看旁边那一沓空白的宣纸,感觉人生都灰暗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之维抬头看去,只见田晋中从外面走了进来。

  田晋中比张之维小几岁,面容清秀,气质温润,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道袍,手里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师兄,”田晋中走进来,把茶盘放在桌角。

  “我给你带了壶茶,抄累了喝两口。”

  “谢了。”张之维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入喉,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田晋中在他对面坐下,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师兄,你有没有看到无羡?”

  “无羡?”张之维放下茶杯,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被师父叫走了,不知道要干嘛。”

  “被师父叫走了?他又闯什么祸了?”田晋中微微皱眉。

  张之维干咳一声,目光有些闪躲:“也没闯什么祸……就是……我们去后山烤了只鸡,被师父抓了个正着。”

  田晋中愣住了。

  “然后呢?”他问。

  “然后师父让我抄一百遍《清静经》,把无羡带走了。”张之维摊了摊手。

  田晋中沉默了几秒,然后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我就知道,”他叹了口气。

  “你们两个,整天就知道胡闹!尤其是你师兄,你比无羡大那么多,不看着他点就算了,还跟着他一起闹。”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张之维嘿嘿一笑,理直气壮地说。

  “那小子烤的鸡确实香,换你你也忍不住。”

  田晋中看着他脸上那个笑容,就明白了一切。

  他太了解这两个人了。

  张之维看着沉稳,其实骨子里比谁都爱玩。

  只不过他藏得深,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只有在魏无羡面前才会露出真面目。

  而魏无羡呢,那就是个天生的熊孩子,一天不闯祸就浑身难受。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灾难的代名词。

  “算了。”田晋中无奈地摇了摇头。

  “既然师父已经处罚过了,我就不多说了,只是以后你们两个注意点。”

  “放心放心,下次我肯定找个更隐蔽的地方。”张之维拍了拍胸脯。

  田晋中:“……”

  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田晋中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这两个人气死。

  但他也知道,张之维和魏无羡就是这种性格,说再多也没用。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师父这次能把魏无羡管得严一点,别再让他到处闯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