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看谁呢?”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油腻。

  吕慈转头,看到王蔼正凑过来,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顺着吕慈的目光看过去。

  “没什么。”吕慈把头转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冷淡。

  王蔼嘿嘿一笑,又凑近了几分:“是龙虎山那个吧?老天师带过来的,看起来挺有意思的。”

  “有什么意思?”吕慈的语气更冷了。

  王蔼见状也不恼,只是笑了笑,又缩了回去。

  吕慈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转头瞪了他一眼:“胖子,你闪开一点,别离我这么近。”

  王蔼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少,依旧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掌从后方伸过来,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吕慈的后脑勺上。

  啪!

  清脆的一声。

  吕慈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把脸埋进面前的碗里。

  “谁?!”他猛地转过头,眼中带着几分怒意。

  吕仁正站在他身后,面容温和,但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严肃。

  “小弟,别这么急躁。”吕仁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几分兄长的威严。

  “陆公的寿宴,你摆这副脸给谁看?”

  吕慈哼了一声,把脸转过去,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吕仁看着他那副倔驴似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向王蔼,微微欠身:“我这弟弟性子急,你别见怪。”

  王蔼连忙摆手:“吕仁哥哪里话,刺猬跟我开玩笑呢,没事没事。”

  吕仁点了点头,然后在吕慈旁边坐下。

  他看到了魏无羡。

  自己的弟弟在看什么,他当然注意到了。

  吕仁的目光在魏无羡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收了回来。

  龙虎山老天师的弟子,能坐在那张桌上跟各门各派的年轻人打成一片,倒是个人物。

  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

  陆府前院后院灯火通明,陆老太爷精神好得很,跟张静清、左若童等人聊得热火朝天。

  “老天师,你这个徒弟可不得了。”陆老太爷的目光落在远处魏无羡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

  “一晚上下来,也不知道灌倒了多少人了。”

  张静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魏无羡正站在人群中,左手举着一坛酒,右手叉着腰,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得意。

  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没给老夫惹事就不错了。”张静清淡淡地说。

  陆老太爷哈哈大笑:“怎么会,我看这孩子不错。”

  左若童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也落在魏无羡身上。

  “老天师这个徒弟,不简单啊。”左若童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张静清看了他一眼:“左门长这是夸他?”

  “陈述事实罢了。”左若童放下茶杯,收回目光

  闻言张静清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自家徒弟被大盈仙人夸了,说不高兴那是假的。

  不远处的酒桌上,魏无羡可不知道这些大佬在讨论他。

  他正站在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左门长,其实老夫这次带了两名弟子来。”张静清放下茶杯,语气平淡。

  左若童看向对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张静清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老夫的大弟子天资极高,悟性也好,修炼上的事从来不用老夫操心。”

  “可也正是因为太顺了,老夫担心……他骨子里那股傲气,迟早要出事。”

  “傲气?”左若童眉头微挑。

  张静清叹了口气:“我那弟子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可骨子里的傲一点都不少。”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左门长应该知道,修行之路,太过顺遂未必是好事。”

  “没经历过挫折,就永远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左若童沉默了。

  他想起自家那个徒弟陆瑾,最近也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拜入三一门后,修为突飞猛进,同辈之中少有敌手。

  那张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四个字:老子最强。

  “老天师这话,倒是说到老夫心坎上了。”左若童放下茶杯。

  “不瞒你说,瑾儿最近也是太顺了!顺到老夫都想找个人给他点颜色看看。”

  张静清闻言,眼睛微微一亮。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

  “要不……”张静清试探着开口。

  “让年轻人切磋切磋?”左若童接上了话。

  一旁的陆老太爷本来正端着酒杯听两人聊天,听到这儿忽然插了一嘴:“这个好!老夫早就想看看这些年轻一辈的本事了。”

  张静清看向他:“陆公不反对?”

  “反对什么?”陆老太爷把酒杯往桌上一顿,眼睛亮得跟个老顽童似的。

  “老夫八十大寿,热闹热闹怎么了?年轻人不打架叫什么年轻人?整天端着个架子装老成,那还不如去养老。”

  陆宣在旁边听得冷汗都下来了。

  叔父啊,这是寿宴,不是擂台啊。

  可他张了张嘴,到底没敢说出口。

  陆老太爷在家里的地位,那可是一言九鼎,他说热闹就热闹,他说打架就打架,谁敢拦?

  “那就这么定了!”张静清一锤定音,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让这些小辈们切磋切磋,点到为止,不伤和气。”

  “赢得人扬名,输的人长教训。”左若童补充道。

  三人相视一笑,各自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陆宣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默默给自己儿子点了根蜡。

  第二天。

  陆府后院的演武场,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比武台的正前方,摆了一排太师椅。

  陆老太爷坐在正中,右手边是张静清,左手边是左若童。

  再往两边延伸,依次坐着各门各派的掌门、家主,以及几位在异人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宣站在陆老太爷身后,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

  他看了看台上,又看了看台下那些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们,心里七上八下的。

  “叔父,真的要比?”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比。”陆老太爷头都没回,语气斩钉截铁。

  “可这是您的寿宴,万一出了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