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从来不会像山坡上的蒲公英一样唾手可得。
只要一个前锋在不断进球，人们就会不断研究你，把你的长处和短处放在显微镜下去研究。
于是在赛季即将结束的尾声，英冠终于适应了再次进化的泽恩。
他们用更严密的防守、更疯狂的犯规来阻止这个十七岁的小子。
尤其是那些曾经对阵过、切身体会过泽恩实力的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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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维拉公园球场。
伊普斯维奇对阵维拉。
五个月前，他们在主场被泽恩两球一助彻底打穿。
布鲁斯围绕格拉利什与泽恩的双核战术正是在“拖拉机男孩”身上打响的第一枪！
为此他们的主帅麦卡锡花了足够多的时间去研究，并得出了一个简单粗暴且符合英冠的结论：
既然防不住泽恩的跑位和速度，那就防住他这个人。
用一切裁判允许或不允许的手段，把那个金头发的35号摁死。
于是比赛从哨响后就充满了火药味。
泽恩每次触球，都会有“拖拉机男孩”贴上来各种小动作不断，肩膀、手肘、膝盖，能用的全用上。
裁判的哨子吹得频繁，但黄牌却掏得犹豫，
这让“拖拉机男孩”们更加肆无忌惮。
第17分钟，
泽恩在前场侧身接球，伊普斯维奇中卫钱伯斯带着助跑就从他的侧后方猛地撞了上来。
泽恩的上半身被撞得猛地前倾，几乎已经倒地，却用左手掌撑住地面，接着右脚脚内侧把球一勾。
踉跄着继续向前！
维拉公园发出一片惊呼，
他们爱死了这个金发小子不肯倒下的倔劲！
裁判见泽恩没有倒地，双手向前平举，示意比赛继续！
泽恩咬着牙，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硬生生把重心掰了回来，接着将球往前一推，直接杀入禁区。
另一名补防的中卫已经扑到面前。
泽恩没有多余调整，小腿飞速折叠后猛地弹出，用一记甩鞭式的暴射将球抽向球门近角！
皮球带着恐怖的力道直窜网窝。
1-0！
泽恩再次在维拉公园的草皮上划出标志性的滑轨痕迹！
但进球没有让伊普斯维奇的后卫们收敛，落后让“拖拉机男孩”们下脚的力道明显更重了。
场边的布鲁斯早已坐不住了，冲着第四官员连声怒吼，却险些换来一张黄牌。
第31分钟。
格拉利什左路送出直塞，泽恩从两名中卫之间的缝隙钻出，轻巧趟球，接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钱伯斯见又要被泽恩再次用速度甩开，
上头了的他直接用一记双脚离地的飞铲从身后铲在了泽恩的右脚脚踝之上！
已经起速的泽恩重重地摔在了草皮上。
整个人蜷成一团，双手死死捂住右脚脚踝。
只是一瞬间，维拉公园便被叫骂声给填满。
“FxxK！这他妈是谋杀！”
“去死吧，狗娘养的畜生！”
“红牌！把他罚下去！”
“该死的家伙，今晚你走不出伯明翰！”
格拉利什率先冲了过来，他一把将刚刚爬起身的钱伯斯推到在地。
“你这个肮脏的杂种！”
混迹英冠多年的钱伯斯也不示弱，爬起来反手推了格拉利什一把。
“滚开！蠢货！”
摇子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若不是身后的阿多马赫死死拽住他的球衣，他的拳头已经砸在了钱伯斯的脸上。
特里从后场一路狂奔而来，三十八岁的老将跑出了二十岁的速度，他直接用胸口再次撞倒了钱伯斯。
“你这种杂碎不配穿球衣。如果泽恩有事，你下辈子都别想站着，我保证。”
伊普斯维奇的球员们立刻涌了上来，有人拉架，有人推搡，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叫骂声与球鞋摩擦草皮的声音混杂。
霍尔特看台的怒吼如山洪暴发，前排一个连光头上都有纹身的壮汉已翻身攀上了护栏，眼看就要冲进球场，被三个球场安保死死拦住。
主裁判尖锐的哨声在这一片混乱中连续地响起。
他冲入人群中央，将格拉利什与钱伯斯隔开，随即对肇事者钱伯斯亮出红牌，再将黄牌分别对准了伊普斯维奇两个最靠前的球员，还有维拉的格拉利什与特里。
队医已经冲进场内，蹲在他身边按压着他的右脚脚踝。
片刻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泽恩自己坐了起来，在队医的指导下活动了一下脚踝。
疼，火辣辣地疼。
但还好没有撕裂感，也没有松脱感。
在接触到鞋钉的一瞬间，泽恩便本能地用上了【柔术卸力】及时地调整了接触角度，可即便如此，依旧痛感明显。
好在自己还有【脚踝伤病抗性+15%】。
否则这一下带来的伤害，真不好说！
队医还在仔细检查，泽恩却看见吃到红牌钱伯斯正往场边走。
“杂碎，你妈昨晚远比你有劲！”
响亮的叫骂声甚至盖住了维拉球迷对钱伯斯的嘘声。
钱伯斯的脚步猛地顿住，转过头来，猪肝色的脸上，眼神恨不得把还坐在地上的泽恩生吞。
场边的第四官员迅速将钱伯斯拉住，将他带离。
主裁判快步跑过来，对泽恩出示黄牌。
泽恩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格拉利什蹲下来搂着了他。
“该死，我真该和你学习怎么骂人！”
特里也在一旁笑了。
显然这个嘴臭小子没什么大碍。
但泽恩的怒火远没有平息。
他扶着格拉利什的胳膊站起来，先向场边的布鲁斯示意了自己没有问题。
接着观察了一下走远的裁判，便朝伊普斯维奇后防线走了几步，冲着后卫们咧嘴一笑。
“下去一个废物，现在还有几个？”
比赛在混乱中重启。
伊普斯维奇少一人作战，又在挑衅之下心态已经完全失衡。
第39分钟，
泽恩从弧顶回撤接应，摇子一脚斜传找到他。
泽恩打开身体，变为侧身接球，接着脚弓一敲，便躲过了对手中卫的伸脚拦抢！
连停带过！
接着泽恩不再调整，追上弹出的球后，直接抡起左脚直接射门！
皮球贴着草皮疾速窜向球门左下角！
2-0！
泽恩这次没有滑轨，而是捋下球袜与护腿板，像球迷们展示自己的脚踝！
维拉公园的欢呼声将他彻底包围！
第二个进球之后，“拖拉机男孩”们的动作更加粗暴。
几乎是轮换着领黄牌。
场边，布鲁斯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他果断在上半场补时阶段，就把泽恩换下。
泽恩走下场时，布鲁斯一把搂住他：
“你下半场哪也别去，和队医留在医务室。”
泽恩只能点头。
……
伊普斯维奇下半场十人应战，彻底放弃进攻，全员缩在半场死守。
终场哨响，2-0。
……
赛后，维拉的医务室里。
队医约翰·哈特利拿着泽恩的右脚踝X光片，反复端详。
接着又放下片子，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按压泽恩的脚踝。
“内翻、外翻。”
“背屈、跖屈。”
泽恩一一按要求完成。
哈特利摘下眼镜。
“一点点肿胀，还有一点软组织挫伤。”他显然有些困惑，“那个家伙不是双脚离地的飞铲吗？”
泽恩挠了挠头。
哈特利见状摇了摇头，
“这两天你先别参加全队训练。在我这边做全套的测试和回复训练。”
泽恩考虑了一下，最终顺从地点了头。
他想到了“圣婴”托雷斯。
年少成名的托雷斯，职业生涯早期便遭遇过不少伤病。
进入马竞的第一个赛季就曾因为胫骨骨折，休养近10个月。
而在成长期和成年壮汉硬碰硬、大量冲刺急停、频繁爆趟过人也为他未来的伤病埋下了伏笔。
所以即便泽恩幸运的拥有了【商业健康指数】，但小心一点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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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泽恩没跟队进行恢复训练，而是留在医务室，在队医哈特利的监督下做着全套测试与简单的训练。
训练结束后，泽恩正在解脚踝上的绷带，门被推开了。
史蒂夫·布鲁斯走了进来。
老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训练夹克，眼袋比平时更重，显然昨晚没有睡好。
“头儿。”
“脚踝怎么样？”布鲁斯在泽恩身旁坐下。
“哈特利医生说一点问题都没有，”泽恩活动脚踝给他看，“我自己也没觉得有任何不适。”
布鲁斯盯着他的脚踝看了看，缓缓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开口道：
“泽恩，你的续约合同，我在董事会给你争取到了六万英镑的周薪。和特里一样，一线队顶薪。”
泽恩没有说话。这个数字拉伊奥拉早在两周前就告诉他了。
“但米诺那边一直没有回应，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六万英镑的周薪，跟外面那些报价比起来，确实不够看。”
他的语气有深深的疲惫。
“但这就是维拉能拿出来的全部了。不是我不想给你更多，是俱乐部拿不出更多了。”
布鲁斯没有保留，将维拉的处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泽恩。
华人老板夏建统在华国的基金暴雷了，所以即便维拉冲超成功，却没有为下赛季带来任何追加投入。
相反，夏建统要求俱乐部自负盈亏，不排斥出售核心球员套现。
“他在华国的基金会已经出现了巨大的亏空，惹上了官司。眼下他想的只是怎么从英超的转播分成和奖金里捞一笔就把俱乐部卖了逃走。”
泽恩能听出布鲁斯平压抑着的愤怒。
“基思已经在暗中接触新的投资人了，但这需要时间。”
“我不是在逼你表态，泽恩。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这几个月，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很多……”
布鲁斯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你为这支球队做的已经够多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理解。”
泽恩沉默了良久，才迎上布鲁斯的目光。
“头儿，维拉永远是我的家。不管我以后去哪里，这一点不会变。”
“但现在，我需要去更高的平台，和更强的对手交手，爬更高的位置上去……”
“我想要的实在太多了。”
泽恩站起来，直视着布鲁斯的眼睛。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
等我真正抵达巅峰的那一天，我会回到伯明翰，回到维拉公园，为这家俱乐部缔造一个王朝。”
布鲁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年。
这样的话从任何一个球员口中说出来，他都会当作一时冲动。
豪门梦、欧冠梦、金球梦、球王梦……
哪个天才少年没有做过？
然后一次折断生涯的伤病来了，一次彻底失败的转会来了，一次球场外的麻烦来了……
于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熄灭。
他在曼联的更衣室里见过，在执教的英超队伍、英冠队伍的教练席上见过。
在布鲁斯四十年足球生涯的每一个角落里都见过。
人生哪有那么容易掌控？
即便你真的站上了顶峰，但你真的还能找到回来的路吗？
可泽恩平静的眼神却让布鲁斯觉得，他说的并不是一个少年的狂言。
布鲁斯忽然想起了自己写过的那些侦探小说。
此刻，布鲁斯那外人只觉得好笑的“侦探直觉”在告诉他。
这个混小子，真的能做到。
布鲁斯有些唏嘘，
虽然到时候自己多半已经不在维拉了，但他却竟然有些憧憬泽恩口中的那个王朝。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
从来没有什么暂停键，没有什么重来一次的机会。
那些黯淡的星星也从来不会为自己那短暂的闪耀而后悔！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你前进的方向，
那就大胆的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