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尊彻底踏出空间裂缝，黑金长袍无风自动，周身邪气缓缓散开，露出一张清俊却苍白的脸。眉眼间还留着少年时的软和轮廓，可眼神里全是淬了毒的阴鸷，半点儿也找不到当年那个跟在林砚身后、连踩死只蚂蚁都要难过半天的小弟子影子。
全场死一般的静，连嗷嗷叫的域外邪兵都下意识顿了顿。
谢寻手里的气劲都散了半分，瞪着眼瞅了半天，失声喊：“林墨？你不是死在域外乱葬岗了吗？怎么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林墨，林砚座下最小的三弟子。当年才十四岁，体质偏弱，性格腼腆，天天跟在林砚屁股后面“师尊师尊”地喊，连杀鸡都不敢看。域外大战最后一场伏击，他为了引开追兵独自冲进妖兵堆，连尸骨都没找回来。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软乎乎的小少年，居然成了搅动域外风云的邪尊？
王胖子蹲在石头后面，瓜子都忘了嗑，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我靠……这反转比我追的网剧还离谱？徒弟黑化变终极boss？编剧都不敢这么编吧？”
玄幽尾巴抽飞个扑上来的邪兵，撇撇嘴：“人类师徒情真复杂，比我们暗渊王位争夺还狗血。好好的仙尊弟子不当，跑去域外当老鼠头子，脑子被虫子啃了？”
“谁知道呢。”酒老头扔出张火符，烧得邪兵滋滋冒油，“搁以前谁敢信啊，仙尊座下最软的小徒弟，成了域外头子。这世道，真是活久见。”
林砚握着斩邪剑，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没什么大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唠家常：“没死挺好。就是好好的人不当，跑去域外当耗子头，挺掉价的。”
林墨低笑起来，声音带着点沙哑，和当年软乎乎的语调判若两人：“师尊还是这么嘴硬。当年我躺在乱葬岗，浑身是伤，喊了你三天三夜，你都没来。你猜我那时候在想什么？”
“想你怎么这么蠢，自己往包围圈里冲。”林砚抬了抬眼皮，“我让你往东边撤，你偏往北跑，不围你围谁。”
谢寻在旁边补刀补得飞快：“就是，当年谁都劝不住你，非要逞英雄。自己选的路，现在反过来怪别人？”
林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阴鸷得快滴出水：“我不往北跑，被围的就是师尊！我替你挡了死劫，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让你挡了？”林砚挑眉，“我当年教过你，命是自己的，别随便替别人牺牲。你不听，现在反过来道德绑架我？跟谁学的臭毛病。”
【咸鱼仙尊系统：拒绝徒弟道德绑架+1，打脸逆徒PUA+1，奖励咸鱼积分800，临时爆发时长延长5分钟】
林砚心里点头。多五分钟，足够把这逆徒打回域外了。
旁边躲着的胖道士本来吓得瑟瑟发抖，一看邪尊居然是林砚的徒弟，还和林砚有仇，立刻动了歪心思。他连滚带爬从石头后面窜出来，扑通一声跪下，嗓门比谁都大：“邪尊大人！小人愿意归顺您！都是林砚假仁假义！我们早就看不惯他了！求大人收留，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他这一跪，旁边两三个投机的修士也跟着跪下，纷纷表忠心，把林砚骂得狗血淋头，比刚才批判大会喊得还起劲。
王胖子看得直皱眉：“我靠，这群人也太没骨气了吧？刚才还喊着除魔卫道，转头就投降？比翻书还快，脸都不要了？”
林墨低头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指尖轻轻一弹。
几道黑红色的邪气窜出去，直接穿透了那几个人的胸口。胖道士眼睛瞪得溜圆，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当场没了气。
“墙头草，也配当本座的狗？”林墨语气冷淡，跟踩死几只蚂蚁似的，“本座麾下，还不收这种见风使舵的废物。”
剩下没跑的修士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动投降的心思，捡起法器硬着头皮接着打邪兵。
“看见没。”谢寻冲旁边几个犹豫的修士喊，“投降也没用，人家嫌你们菜。还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活久点。”
林墨懒得管这些杂鱼，目光重新落回林砚身上，语气带着点偏执：“师尊，万年前你眼里只有你的正道大义，从来没正眼看过我。现在呢？现在我站在你对面，你终于肯认真看我了。”
“有病就去治。”林砚啧了一声，“别拿你的偏执当深情，挺恶心人的。想打架就直说，磨磨唧唧的，比老太太裹脚布还长。”
“好，好得很。”林墨被气笑了，周身邪气暴涨，“既然师尊不念旧情，那就别怪弟子不客气了！今日我倒要看看，万年后的你，还配不配当我师尊！”
他抬手就是一道黑红色的邪力巨掌，遮天蔽日拍下来，所过之处空气都滋滋作响，带着腐蚀神魂的邪劲儿。
“废话真多。”
林砚心念一动，激活系统终极爆发。金丹巅峰的灵力瞬间从丹田炸开，纯白仙光裹着斩邪剑往上一挑，硬生生扛住了这一掌。
轰——
气浪炸开，周围的碎石跟子弹似的乱飞。林砚后退两步，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挑眉：“元婴初期的投影，就这点力气？没吃饭？”
“临时爆种而已。”林墨眼神一凝，随即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俩人瞬间战在一处，纯白仙光和黑红邪力撞得砰砰响，整个断魂崖都跟着晃。剑气扫过之处，坚硬的岩石直接化成飞灰，连空间都隐隐扭曲。
谢寻也回过神，转头对着陆衡就冲了过去：“别看热闹了！你的账还没算完呢！今天新账旧账一起算！”
陆衡本来还盯着林墨发愣，被谢寻一拳砸在肩膀上，踉跄两步也怒了：“算就算！谁怕谁！”
俩人又扭打在一块儿，比刚才更凶，招招往死里招呼。
玄幽和酒老头也没闲着，带着几个没跑的修士清理邪兵。玄幽尾巴横扫，一抽一大片，嘴里还吐槽：“这些域外玩意儿长得一个比一个丑，看着就倒胃口。打完这架，本座得吃十盘烤肉补补。”
“吃吃吃，就知道吃。”酒老头扔着火符，火苗窜得三丈高，“打完再说，不然都得成邪兵口粮。”
王胖子蹲在石头后面，举着个手机偷偷录视频，嘴里碎碎念：“太燃了太燃了，这要是发超凡论坛上，得涨多少粉啊。不行，得给砚哥拍帅点，以后咱也是有大佬靠山的人了。”
老黑拍了他脑袋一下：“别光顾着拍，注意身后！”
王胖子一回头，正好个邪兵张着大嘴扑过来。他吓得嗷一嗓子，抓起防狼喷雾就喷。邪兵被喷得眼睛疼，嘶吼着后退，王胖子趁机搬起块大石头砸过去，正好砸中脑门，邪兵晃了晃，直挺挺倒了。
“我靠！我打倒一个！”王胖子激动得蹦高，“黑叔你看见没！我也能打邪兵了！”
“看见啦看见啦，你厉害。”老黑哭笑不得，顺手敲晕另一个邪兵，“小心点，别得意忘形。”
战局渐渐明朗。林砚靠着万年仙尊的战斗经验，再加上系统临时加成，越打越顺手，渐渐压了林墨一头。毕竟林墨只是道投影，不是真身，发挥不出全部实力。打着打着，林砚一剑逼退林墨，剑气擦着他脸颊划过，带下一缕黑发。
“就这点本事？”林砚语气平淡，“域外邪尊，也不过如此。”
林墨擦了擦嘴角的血，非但没怒，反而笑了，笑得诡异又疯狂：“师尊，你真以为，我今天大费周章过来，就是为了跟你打架？”
林砚皱眉：“你还想干什么？”
“我都说了，给你准备了惊喜。”林墨抬手打了个响指，地底深处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震动都猛。
整个断魂崖开始大面积坍塌，崖底的封印一个接一个炸开。天虫老祖的嘶吼、混沌虫母的尖啸、邪化肉身的闷哼，此起彼伏，跟开了邪祟联欢会似的。
谢寻一拳砸飞陆衡，回头脸色大变：“我靠！这疯子把所有封印都炸了？想同归于尽啊？”
“不止。”林墨笑得癫狂，“师尊，你当年封在断魂崖底的东西，可不止这些虫子和破肉身。万年前你藏起来的那个秘密，今天，也该见见光了。”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
万年前他封在断魂崖底的秘密？
他怎么不记得？
不对，是被封存的记忆最深层，好像确实有件很重要的东西被他埋在了这里，可具体是什么，怎么都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崖底最深处，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带着古老又威严的气息。比邪尊的力量更厚重，比仙尊气息还要沧桑，光柱直插云霄，连天边的云都被染成了金色。
一个模糊的巨大虚影缓缓从地底升起，不像是活物，倒像是某种上古神器的器灵，周身刻满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金光流转，威严十足。
林墨仰头看着那道金光，眼神狂热得快要烧起来：“看见了吗师尊？上古封神榜残片！有了它，整个蓝星的超凡规则，都能重写！”
林砚瞳孔骤缩。
封神榜？
怎么会在断魂崖底？
【咸鱼仙尊系统：最高级别警告！检测到上古神器“封神榜”残片苏醒，力量等级超出当前宿主应对范围！】
【触发终极前置任务：争夺封神榜残片！】
【任务奖励：直接解锁金丹境，解锁仙尊深层神魂记忆！】
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整个断魂崖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所有人都停下了打斗，呆呆地看着那道冲天的金光，眼里全是震惊和贪婪。
谁也没想到，这场本来是批判林砚的超凡峰会，到最后居然炸出了上古神器。
陆衡和林清玄都看直了眼，连打架都忘了。跑下山的修士们也停住了脚步，望着金光眼神灼热，又掉头往回跑。
封神榜啊！
传说中能定神位、改规则的上古神器！
得之可掌天下超凡秩序！
林砚握紧了斩邪剑，心里却清楚，麻烦大了。
封神榜残片一出，整个蓝星的超凡势力都得疯。
更让他在意的是，尘封的记忆碎片里，他当年把封神榜藏在这里，好像是为了掩盖一个更大的秘密——一个和他陨落、和三位弟子背叛都息息相关的秘密。
金光之中，封神榜残片缓缓展开一角，露出几个模糊的古字。
而林墨已经纵身跃起，直奔金光而去，大笑着喊：“师尊！这封神榜，就当是弟子送你的重逢礼了！”
“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命拿！”
风声呼啸，金光漫天。
一场围绕上古神器的混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