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黑鲸网咖。
这家网吧开了快十年了，门口的霓虹招牌坏了一排，远远看过去像是“黑鱼网口”，要多捞有多捞。
但里面倒是不含糊——2070系的显卡三年前刚换过，电竞椅虽然有几张已经露了海绵，但坐上去还挺舒服。最关键的是，老板对未成年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不抽烟不闹事，他就懒得管你。
风听雪和龚墨挑了最里面靠墙角的两台机子坐下。
“风子，今晚通宵，干不干？”
龚墨一边开机，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两罐红牛和一袋薯片，动作熟练得像在搞军火交易。
“干！开学前最后一夜了，今晚不把你这孙子在排位赛里虐哭，我特么妄为男人！”
风听雪把键盘往前一推，撸起袖子。
他身上那套将近六位数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换下来了，现在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卫衣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半旧的白色板鞋。
这才是他本来的画风。
<(￣︶￣)
“切，谁虐谁还不一定呢！老子最近练了一手打野盲僧，回旋踢踢到你怀疑人生！”
龚墨灌了一口红牛，鼠标在鼠标垫上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
“盲僧？你那盲僧我初中就见识过了，Q不中W不回R踢反，队友骂你的时候你还会屏蔽，心态好得一批。”
“滚！”
两人互怼着进了游戏。
屏幕上的峡谷地图亮起来，熟悉的选人界面，熟悉的倒计时音效。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网吧里充斥着两个人的咆哮：
“龚墨你特么又抢老子野！”
“风子快来上路！对面打野在蹲我！”
“卧槽你这波操作简直神了！对面ADC被你秀得头皮发麻！”
“那当然！老子是谁？老子是天海市第七中学第一风男！哈撒剋！”
(๑•̀ㅂ•́)و✧
两人打得正嗨，风听雪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趁着复活倒计时的空档，风听雪拿起手机点开。
是苏清沅的消息。
【苏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风听雪看了一下时间，23:47。
他都出来快三个小时了。
【听雪：快了快了，打完这局就回！】
发完消息，他做贼心虚地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谁啊？”
龚墨凑过来，一脸八卦。
“你那个‘小姨’？还是那个‘姐姐’？”
“关你屁事。”
风听雪翻了个白眼。
“兄弟关心你嘛。”
龚墨的盲僧又送了一个头，他索性把键盘往前一推，转过身来，表情突然变得有点认真。
“风子，我是真有点好奇，你跟那两位到底什么关系？你说她们是你亲戚，但我初中在你家玩了三年，你家的亲戚我心里有数——没有这种级别的。”
“呃……”
风听雪挠了挠后脑勺。
这事儿确实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说“她们一看到我就跟开挂一样亲切，然后每天轮流调戏我”吧？
“怎么说呢……”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苏姐姐是我小姨，但不是亲的那种，是我家……长辈的朋友。反正就是我爸常年在外出差，她就帮着照顾我。”
“至于郑姐姐，她是苏姐姐的朋友，顺便成了我的家教。”
龚墨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发出一声极其复杂的感慨：
“妈的，你就编吧。富婆朋友变家长？家长朋友变富婆？风子你是不是在凡尔赛？”
(；¬д¬)
风听雪懒得理他，点开游戏继续推塔。
但就在这时，网咖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黑背心、露出手臂上满是纹身的寸头男走了进来。
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拉到嘴角的狰狞疤痕，脖子上隐隐能看到耳后那个暗银色的机械义体接口——不过现在用一块创可贴贴着，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寸头男往吧台拍了一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
“老板，两台机，包宿。”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网咖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收了钱：“里区那边有空位，自己找去。”
寸头男转身往里面走。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瘦得像根竹竿，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黑衬衫，眼神躲躲闪闪的。
风听雪本来没太在意。
但那个少年从他身后走过的时候，他无意中瞥了一眼——然后眉头猛地一皱。
那个少年的后脖颈上，贴着两块医用胶布。
胶布边缘，隐隐露出一点暗银色的金属光泽。
卧槽？
风听雪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立刻收回视线，假装在专心打游戏。
但他心里的警报已经拉响了。
耳后有机械义体接口。
那是无机兄弟会的标志。
(ー`´ー)
“风子？”
龚墨察觉到他表情不对，探头过来。
“没事。”
风听雪压低了声音，手里的鼠标还在不停地点击着，但他的余光一直锁着那两个人的方向。
寸头男和少年在里区找到位置坐下了。
他们没开机子，而是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网咖的里区灯光很暗，只有屏幕的蓝光照着他们的脸。
透过显示器往里面看，那个寸头男似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银色金属方块，放在少年面前。
少年接过方块，用颤抖的手指在方块的侧面按了一下。
方块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然后它裂开了——裂成十几个更小的金属碎片，像活物一样在少年的掌心蠕动，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
风听雪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假装弯腰捡东西，侧过身，眯着眼睛往里区偷瞄了一眼。
然后他看清了。
那些金属碎片上面刻满了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微型纹路，纹路里流淌着不知名的淡蓝色液体，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像某种诡异生物的血管。
这特么是什么玩意儿？
是沙罗国的黑科技？还是机魂殿搞来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之前在应急风险处理部官网看到的消息——M-7暴动、机械改造失控、沙罗国圣骸科研院。
“风子？风子！你特么在泉水挂机都快一分钟了！”
龚墨在一旁狂捅他胳膊。
风听雪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他想装作没看见。
这种事，跟他一个普通高三学生有什么关系？报警？他又没证据。上去质问？那纯属找死——那个寸头男的身板比他结实一倍，脸上那道疤看着就像是砍过人。
(´-ι_-｀)
妈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只是个普通人，又不是超级英雄。
但就在这时，网咖后门外传来了一阵骚动。
“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女生又惊又怒的声音从后巷传来。
紧接着是一声玻璃摔碎的脆响，以及几声粗俗的怒骂。
“我擦你祖宗的臭娘们！我们老大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让你去机魂殿做收尾测试你跑什么？跑啊！再跑一个试试？”
“对不起大哥！我不去了！我不去了行不行！我就是一中的学生，什么机魂殿我根本没听说过！”
女生哭喊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被吓坏了。
机魂殿？
风听雪本来想装作没听见。
但机魂殿这三个字一出，他心里就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那帮渣渣，上次就被李承泽雇佣来搞他，现在又在大街上欺负普通学生？
而且那个“收尾测试”……总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д◢)
他看了一眼龚墨。
龚墨也听到了，而且这小子比他反应还快，已经抓起桌上的空红牛罐子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