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溪月出了门,开始思索起来,从她爸那里回来之前,她爸偷偷跟她说的话。

  “陈韵禾的举报信,也不全是坏事儿。周临川这个人,骨子里又贪又好强,也该磨磨他的锐气,不然真让他再往上走,以后第一个丢下的就是你,陈韵禾就是例子。

  他现在因为这件事肯定记恨上我了,真要是让他走到我前面去,他绝对不会放过我这个岳父。

  要让他一直靠着我,他才会踏实跟你过日子。

  等再过个五六年,这件事影响小了,你们孩子也多了,他也到了年龄,闯不动了,再提拔他。

  不管他说什么,怎么指使你,你都不要心软,男人再好,不服管也是白搭。”

  原本她觉得他爸在部队待久了,把谁都往坏处说,没想到陈韵禾也这么说。

  她爸今天还劝她离婚。

  意识到自己被陈韵禾的话影响了,她连忙提醒自己。

  不能上当,这两个人这么说,都是为了拆散她跟周临川。

  临川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张溪月往家里走,看到隔壁的王桂兰探头往这边看,她假装没看到。

  “小月,听说你怀孕了?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她白了一眼王桂兰,有些心虚。

  “婶子,你还是管好自己家里的事儿吧。”

  看到她,就想起她家里那个天天在泥巴里翻滚的儿子,竟然也叫铁柱。

  她深吸一口气,进家门前,反复给自己做心里建设,一定不能上了陈韵禾跟她爸的当,跟临川吵架。

  临川正在气头上,觉得她爸推他出去顶锅,虽然她爸说的没错,错是临川犯下的,他不认,陈韵禾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但现在临川已经中了陈韵禾的挑拨,她不能在这个时候跟临川讲道理,毕竟他也是受害者。

  她要让周临川感受她的温柔体贴。

  她进了堂屋,卧室没有点灯。

  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床上躺着的人,知道是他,于是想像平日里一样,撒娇让他看看自己的新裙子好不好看。

  “临川,你起来看看我的新裙子,好不好?”

  她轻轻靠到男人宽大的肩膀上,哪知刚碰到男人,就被他一个胳膊肘,怼的从床上摔下来。

  “啊...”

  她立马惊呼一声。

  其实不怎么疼,她只是故意这么大声,为了引起周临川的注意。

  平时他知道自己是装的,也会过来哄她的,可这回他一动不动。

  “临川...陈韵禾就是为了挑拨咱们的关系,所以才去写了举报信,又在家属院闹起来。

  我们把问题解决了就好,不要生闷气好不好。”

  张溪月说着,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再次走向床边。

  却听见男人语气带着嘲讽道:“解决的方式,就是让我承担所有的骂名,让我前途尽毁,这样就可以踏踏实实做你们张家的女婿了。”

  张溪月被他这样的话,伤的心口都是疼的,却说不出话来。

  她爸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这一刻她心疼周临川的聪明,她又有些愧疚,也有些生气她爸为了让她离婚,不择手段。

  她爸跟陈韵禾一样,拿她没办法,就挑战周临川的底线。

  让周临川对她发脾气,不过她是不会退缩的。

  “临川,你别生气了,我去做你爱吃的酸菜炖粉条,今天回来的时候,妈给了我一捆粉条,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周临川听着她乖巧又忐忑的话语,让他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

  黑暗中,他靠坐在床上,抱着胳膊,沉声命令:“上来!”

  张溪月听着他带着些怒气的话语,小心翼翼爬到床上。

  “临川,你别生气了!”

  张溪月爬上床,跪坐在床上,抓着男人的胳膊轻轻摇着,卑微又讨好。

  周临川直接俯身把人压下,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临川,你弄疼我了!”

  男人一言不发,手用力抓在她的胸上,疼的她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感觉到周临川是在拿她撒气,心疼他被她爸算计,于是咬牙没喊出声,只是小声提醒着。

  “临川,我肚子里还有孩子,没有满三个月,不能这样。”

  男人却像是没听到一样,手下的动作更用力了,带着报复......

  “你不就是喜欢这样吗?确定关系,结婚,不都是这一招吗?”

  张溪月没想到周临川什么都知道,心里对他的愧疚更多了。

  “临川...啊...不行,太疼了!”

  “呜呜呜...你别这样,会伤着孩子的!”

  张溪月还是没忍住,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做这种事,可以这么痛苦。

  ......

  陈韵禾这边,正坐下昏暗的灯光下,拿着尺子跟铅笔,定好尺寸跟轮阔。

  准备尝试画一下那个人,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原身记忆里那个人的长相,已经模糊了,只能试试。

  等画好了,拿给林弘安看,让他看看有没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她垂头画着画,风透过打开的窗户,将她的头发吹干。

  在抽屉里,一堆五颜六色的发带里,挑了个最素的发带,将头发扎了起来。

  又拿了一根还没削的新铅笔,当做簪子,把头发挽了起来。

  林弘安手里提着饭盒,在敞开的大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正好被路过的邻居瞧见:“林营长,怎么不进去呢?刚刚我问小陈怎么不关门,她还说给你留门呢,你这回来了,她可算能关大门了。”

  邻居大姐刚刚洗澡回来,今天她跟小陈聊了几句,知道她都是被骗的,现在洗心革面跟林弘安过日子。

  只觉得这个姑娘可怜,乡下过来被人欺负,还没人撑腰。

  “我这就进去。”

  林弘安平静地说道。

  邻居大姐忍不住劝道:“小陈之前也是被骗了,现在她一门心思的跟你过日子,今天还打听你有什么爱好,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

  别的不说,小陈这长相是数一数二的,反正都结婚了,不如先过了试试,不成再离,是不是?”

  林弘安点点头,没反驳。

  拎着饭盒,鼓起勇气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