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的人已经回来过了,大门也没有必要再开着了,她哼着小曲过去关门,再大门快合上的时候,一只带着疤痕的手,拉住了大门。

  她愣了一下,重新把门打开,换上甜美的笑脸。

  “弘安,你回来啦!”

  林弘安对上她明媚的笑脸,竟然生出几分不忍。

  “中午的饭盒,我来拿走,不然还要买饭盒。”

  “正巧,我刚本来打算给你送过去呢。”

  陈韵禾说着去厨房拿饭盒,看的出来,林弘安是真的穷。

  她拿出来的时候,林弘安还站在大门口,丝毫没有进门的意思,她把饭盒递过去,嘴上还不忘关心他。

  “你的手怎么不上药啊?”

  “小伤,没必要。”

  “哦,对了,你手里有布票吗?这两天天气我看要热起来了,我来的时候没有带夏天的衣服,想做几身。”

  这年头,布票不管在谁家都是金贵的东西,家家户户都不够用。

  家属院有不少会去乡下,问村民买一些不要票,自己织的土布回来。

  但她想做几身颜色明亮好看的孙子,不想用土布做。

  过了这几年,就穿不上明亮的颜色了,这几年她要好好打扮。

  “明天中午我让你给你稍回来。”

  林弘安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不敢做太多的表情,怕她误以为离婚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其实他手里也没有布票。

  都被他拿去给战友换吃的了,但可以再去借,他对借钱跟借票还是比较有经验的。

  谁手里什么票有剩的,他心里门清。

  “谢谢你,弘安。”

  “嗯。”

  林弘安有些不习惯她对着自己笑。

  温温柔柔的笑意,晃的他的心都抖了抖,他说完话,直接转身走了,也不管她有没有关好大门。

  陈韵禾也没管他。

  关了大门,回去坐在桌前继续画画。

  画了几笔,发现眼睛有些不舒服,这个时候用的电灯泡,不是很亮,她干脆收了纸笔,关灯上床睡觉。

  周家的张溪月却是疼了一晚上都没睡,不由得开始思索起,她爸的话,陈韵禾的话。

  今晚的周临川几乎是在拿她撒气,而且她越是提醒会伤到孩子,临川越是粗鲁,像是故意要把孩子弄掉一样。

  今晚的周临川,跟她从前以为的周临川,根本是两个人。

  第二天一早。

  陈韵禾从床上起来,穿着睡衣,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做了几组拉伸运动。

  家里虽然破,但不影响空气好啊。

  做完基本的拉伸,她回去换了衣服。

  对着镜子编了个松散的麻花辫放在一侧,又用拿了跟发带绑了个蝴蝶结,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

  洗漱好,吃了一个昨天晚上煮的鸡蛋,上午她就没出门,在家把那个人的画像画了出来。

  午饭吃的是昨天林弘安带回来的,热了热,吃饱喝足正准备睡个午觉。

  刘春红过来敲门,脸上带着喜色。

  “小陈,我们家老孙说,今天中午营区广播通报批评周临川私生活混乱,作风不正,批评他未婚先孕,抛弃乡下未婚妻。

  老孙说,周临川这回要被当纪律典型,可能会被降职,具体的情况,还要跟你老家那边核实。

  明天上午会在全军广播周临川的忏悔信,连播三天,让周临川自己读,你到时候记得听。”

  “哦,对了,还有周临川的岳父,就是张团长,今天还给你写了道歉信,就贴在营区的公告栏上,说是因为他的失察,给你造成了伤害。

  他很抱歉,会尽力补偿你,旁边还贴了你收他二百块的收条,真的假的,他真的给了你二百块?”

  二百块可不少。

  一家子人除去基本开销,像他们家连二十块钱都存不下。

  陈韵禾依旧平淡地点点头。

  “真的,张溪月昨天给我送过来的,他还说要给我安排工作呢,没想到张团长人这么好,我早知道当时就不找周临川夫妻闹了,直接去找张团长了。”

  陈韵禾故意捧高张团长。

  人被捧的越高,到真相大白的时候,摔的越惨。

  画已经好了,剩下的就看林弘安有多恨设计陷害他的人了。

  只要找到那个人,张建军今天的行为,就是欺骗组织,罪加一等。

  昨天张溪月过来替她爸送钱的时候,她就猜到张建军放弃周临川了。

  在原书里,张建军属于男女主感情路上的绊脚石,在知道周临川有乡下未婚妻后,一直都在劝女儿跟周临川分开。

  所以昨天她才去给张建军送了要工作的信,理直气壮的问他要一份工作,不对他有任何许诺。

  就是为了提醒他。

  你如果还要继续保周临川,那我的要求,勒索将没完没了。

  原书里。

  原身日后,陈家人过来闹过,但都被张建军压下来了,周临川没有受到一丝的影响。

  女主张溪月婚后,受不了爸爸总是插手自己的婚姻,想反抗又不敢。

  终于在周临川因为林弘安战死这件事,被羁押审问时,她爸为了撇清关系,要她跟周临川离婚,她忍无可忍跟她爸登报断绝关系。

  张建军这个角色才下线。

  后来周临川的职位越升越高,每次再见张建军都是他的各种悔不当初。

  老年生活很是凄惨。

  不过,站在她的角度,都不是啥好人,每一个都要受到应有的惩罚,她心里才舒服,不然会觉得白用了原身的身体。

  “哎,谁说不是呢,对了,这个是弘安兄弟让我家老孙给你捎过来的布票。”

  刘春红没忘记正事儿。

  从兜里掏出几张布票的购票证,红底白字,上面还写着:艰苦朴素。

  “你家弘安跟我家老孙一个级别,一年也就20多尺的布票,每个月呢,发的都不一样。

  家里男人部队里发的军装就够穿了,你们两个又没孩子,这些布票,你自己用绰绰有余。”

  她家老孙今天特意安排她,让她多关心关心小陈妹子。

  说她怪可怜的。

  从乡下过来结婚,结婚被未婚夫这么摆一道,弄的名声也坏了。

  又嫁了个一门心思想离婚的弘安兄弟。

  大家私底下都在猜,之前小陈天天缠着周临川,八成就是周临川为了坏她名声护着的。

  一个女人在外面被两个男人嫌弃,离了婚回到乡下,那根本不用活了。

  闲言碎语都能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