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兹瓦尔的其他房产比尚邶想象中要近。龙车在土路上摇了大半天,穿过一片密林和几座矮丘,就到了。
新宅邸居然比原本的宅邸还大了不少,足够住下所有人的同时还显得空旷的多。搬家的当天下午,尚邶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看着蕾姆和佩特拉抱着被褥来来往往,忽然想起一件事。
“说起来,这次来没见到克林德啊。”
他想去米洛德家的一个原因就是想看看那个神秘的管家到底是何方神圣,结果去了这么些天连面都没见上。
他话音刚落,旁边正在整理窗帘的芙蕾德莉卡手指顿了一下。那个停顿很轻,如果不是尚邶恰好偏头看了一眼,大概根本不会注意到。她继续整理窗帘的褶皱,语气和平时一样平稳从容。
“是的。克林德先生这次恰好有事外出,未能与尚邶大人见面,确实有些遗憾。”
“你也觉得遗憾?”尚邶随口问道,“你这语气听上去好像不是遗憾这么简单啊。”
芙蕾德莉卡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太好形容的弧度。那不是微笑,更像是某种释然了很久之后残留的无奈。
“......说实话,与其说是遗憾,不如说是松了口气。我年轻的时候,对克林德先生有过一些特别的感情。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想来,大概连初恋都算不上吧?”她把窗帘的最后一个褶皱抚平,转过身来朝他微微欠身,“都已经过去了。”
尚邶靠在柱子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初次暗恋、克林德......他脑子里那根名为“好奇心”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
然后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他开始在宅邸里大肆搜罗相关情报。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罗兹瓦尔,那个小丑正坐在书房里翻着一本旧账本,听到尚邶的问题后嘴角的弧度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弯起来。
“啊——啦~顾问先生对芙蕾德莉卡的恋爱史感兴趣呢,难道说有了爱蜜莉雅大人和碧翠丝大人还有蕾姆都还不能满足顾问先生吗?不过这种事情,本人不愿意说的话,其他人也不好透露哦。毕竟那可是少女的秘密——对吧?”
虽然说的道貌岸然的,但他脸上的笑容分明写着“我就是想看你自己去问本人或者到处碰壁”。
尚邶面无表情地转身出门,心想罗兹瓦尔果然靠不住。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朝女仆休息室走去——虽然很不愿意,但现在看来只能找粉色神人了。
他三顾休息室后终于下定决心停靠在女仆休息室的门框上,还没来得及开口,拉姆头也不抬地甩过来一串清单。
“顾问先生来得正好。洗衣房的水管还需要检查,储藏室的旧书要搬去阁楼,新到的物资需要核对,走廊的地板也该清扫了。事情好多好多,根本忙不过来,拉姆好痛苦——顾问先生一定是来拯救拉姆的吧?”
那语气完全听不出痛苦在哪里,反倒是每个毫无波澜的字都带着一种撒娇的意思——以偷懒为目的的撒娇。
“......这都是你份内的工作吧?谁要拯救你了......算了,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尚邶靠在门框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就当顺手——从哪里开始?”
“佩佩被拉姆使唤的样子很有趣。那贝蒂就在这里看书,佩佩加油。”碧翠丝抱着她一本新封面的精装书,已经自发地在休息室角落的椅子上坐好了。
......
第一箱旧书搬到阁楼的时候,昴正好路过走廊。她端着一杯茶,整个人僵在原地,用一种“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的震撼眼神看着扛着箱子的尚邶。
“......老尚?你在干活?我是不是还没睡醒......还是说这世界真的要完蛋了?”
“你再多嘴我就把这箱书搬你房间去,有吐槽的功夫不如多来帮帮我。”尚邶头也不回地往阁楼走去。昴端着茶站在原地,看了看尚邶的背影,又看了看正靠在休息室门口悠闲喝茶的拉姆,嘴角抽了抽。
“......你们两个的关系真好啊。算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今天天气真好,我要去完成其他工作了。”说完便端着茶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