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是此人,秦岱大笑道:“你要问别人,本王或许知之不详,但这位吕大人在凉国可是大名鼎鼎。”
“此人出身名门世家,七岁便可吟诗作赋,文采出众。”
“十八岁状元及第,拜入凉国大皇子英王门下,之后半年内连升三级,官至礼部侍郎,一时风头无两。”
“但此人性情风流,喜好风月,常出入青楼瓦舍之地,还酷爱为名妓题诗。”
听到这儿,萧凡不禁暗叹:“当代柳永啊。”
紧接着,秦岱话音一转。
“要说此人最出名的,是于一次宫廷夜宴中酩酊大醉,当众调戏一位将军之女,还为其做情诗一首。”
“此事惹得凉帝大怒,斥其悖谬轻狂,此后他的晋升之路便也断了。”
“沉浮十余年之久,才做到正三品礼部尚书,否则以他的才干,怕是早已官拜首辅。”
“哦,对了。”
秦岱又补充道:“有趣的是当初被她调戏的那位将军之女,如今是英王妃。”
“英王妃一直很欣赏其才情,故而在凉国有不少关于两人的暧昧传言。”
萧凡啧啧嘴,敢和主母搞暧昧,这哥们儿可以,玩得挺花。
但这都不重要,萧凡很快就抓住重点。
才高,好色。
那就好办。
又简单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秦岱怔了怔后,不禁莞尔。
“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倒是和侯爷颇像,但愿你真能绝地翻盘吧。”
“不然本王到了地下,可无颜去见侯爷。”
进来的管家听见他的话,连忙道:“王爷莫说丧气话,不吉利。”
“丧气话?”
秦岱略显苦涩地摇摇头。
“说不定,真要一语成谶了呢。”
翌日一早。
萧凡带足银两,骑马来到京郊一家名为潇湘院的曲舍。
想要拿捏吕文昌这样的风流才子,这种地方无疑是首选。
说是曲舍,实则是一家高档青楼。
因背景颇深,只对京都上流人群开放,又处城外,即便正值国丧也正常营业,只是比常时要低调一些。
毕竟国丧三十六天,平民百姓自然无所谓,那些养尊处优惯了的官宦老爷,世家纨绔们可不会一直乖乖憋着。
久而久之,禁宴乐时来这里消遣也就成了不公开的秘密,并无人来查。
萧凡刚到门口,一个手持檀香扇的浓妆美妇便迎了上来。
“呦,这不是镇北侯府的世子爷么?”
“您现在还有心思来逍遥取乐呢?心可真大呦。”
听出鸨母话里的酸味,萧凡却也懒得理会。
迈腿正要进去时,对方伸手一拦,直接下了逐客令。
“本店庙小,可容不下您这尊菩萨,还是请回吧。”
话音刚落,院内靠门位置的几人也都跟着讥声笑讽起来。
“菩萨?泥菩萨吧!”
“萧凡,你一个将死之人,就别给人家找晦气了。”
“待家里好生吃喝几天,乖乖等死不好吗?”
“哈哈哈!”
“……”
说话的几人有两个萧凡还认识,曾是原主身边的损友。
之前每天都变着花样讨好原主,恨不得认原主做干爹,现在直接上演一波川剧变脸。
世态炎凉,萧凡也不觉得意外。
“呵,看来我侯府真是没落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踩两脚。”
“嘭!”
一个四品京官家的少爷气的一摔酒杯跑出来,还抽出一柄匕首对着萧凡一阵乱晃。
“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当自己还是一品军侯家的大少爷呢?”
“跪下!给本少道歉!否则定叫你好看!”
见有人都把脸凑过来了,萧凡自然不会客气,“啪!”的一巴掌就抽上去打掉他两颗门牙。
周遭立时一静,刚才出言嘲弄的几人也全都闭嘴。
对方顿觉大失面子,嘴巴淌着血,说话漏风地大骂道:“你他娘敢打本少!”
“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啪!”
反手又一巴掌,萧凡还冲他面门啐了口痰。
“装你妈呢?”
“还要弄死我?你是觉得你手里这破玩意儿,比凉国护卫的战刀锋利?”
“还是觉得,你比百人护卫队还厉害?”
对方狠抽了下嘴角,目光开始躲闪。
萧凡又一步上前,几乎和他脸贴脸。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刹那间,一股凶煞气陡然外散,吓得对方踉跄几步,匕首“咣当!”一声落地。
这时众人才恍然反应过来,这位镇北侯世子可不像他们一般早被酒色掏空身子。
可是曾一人杀穿凉国护卫队,还差点刀劈凉国皇子的绝世狠人!
而且眼瞅着就要被降旨灭门了,现在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啥事都敢干!
这时候过去招惹他干嘛,脑子进粪了?
见没人敢再炸刺,萧凡又看向那已僵在原地的鸨母。
“还要拦爷么?”
“反正都宰过不少人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鸨母吓得打了个哆嗦,赶忙讪笑着侧开身子。
“世子爷,您请。”
来到大厅,萧凡随便找了个位置落座,点了一壶茶和几盘精致果点后开始欣赏歌舞。
作为一家高档青楼,萧湘院自然和普通的勾栏馆子不同。
一者,这里的姑娘们皆精通琴棋书画,大都卖艺不卖身。
二者,并非来客挑选姑娘,而是姑娘挑选客人。
玩儿的就是一个高雅。
至于选客标准,要么出身高贵,且舍得一掷百金,要么才高八斗。
曾就有不少人当场为歌姬题诗,很快就令那歌姬跻身花魁行列,声名暴涨。
在此事上,吕文昌无疑是个‘典范’。
过了一盏茶功夫,姑娘们陆续和心仪的客人去自己闺房深交,厅内开始空荡起来。
萧凡见还没人中意自己,也懒得费事,掏出两大袋金锭往桌上一砸。
然而,台上女子们只瞥了眼,很快便都移开目光。
嗯,很尴尬……
萧凡不禁自嘲苦笑,想原主也曾是这里的常客,每次刚来就会成为姑娘们争相竞抢的对象。
可现在,却成了人嫌狗厌之流。
想来也是,有谁愿和一个将死之人有染?
赚死人钱,还不够晦气的呢!
这时,之前在原主身边充当狗腿子的一个落魄秀才大笑起身。
“以世子现在的处境,即便再多银钱怕也无用。”
“况且用钱砸,属实落了下乘。”
话罢,转眼看向台上一位拂袖慢舞的女子,正是潇湘院的四大花魁之一。
“观曼玉姑娘此舞,忽心有所感,愿献丑,为姑娘题诗一首。”
曼玉掩嘴一笑:“早闻宋公子才名,奴家倒是要洗耳恭听了。”
宋志远单手负于身后,故作潇洒地在场中来回踱起步来。
萧凡也不打断,静看他装逼。
片刻,宋志远虚眯起眼,摇头晃脑地进入自我陶醉状态,诵道:“城南酒肆遇娇娘,鬓边斜插一支香。”
“借问春风何处去,直道奴家在西厢。”
“急整衣衫趋步往,却见门掩月昏黄。”
曼玉只觉自己马屁被拍的那叫一个舒服,笑吟吟地轻点颔首:“好诗文。”
“宋公子当真好才情,请入奴家闺房一叙。”
宋志远一阵志得意满,临走前还冲萧凡挑衅般扬了扬下巴。
“别人吃肉自己却只能干看着,滋味几何啊?”
见这货还阴阳上自己了,萧凡嗤笑一声,当即借来伟大教员的一句话。
“陈词滥调耳。”
“鸦鸣蝉噪,可以喷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