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文昌瞬间酒意全无,无比恐慌地瞪圆眼看着宇文钟,已骇然到失语。
听到这里传出的动静,鸨母很快带着几个手持棍棒的打手赶了过来。
可一看是凉国四皇子后,完全不敢上前去管,心里那叫一个郁闷。
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最近几天是不是命里犯冲?怎么总能碰见些煞星闹事?
旋即皱眉看向柳烟,问:“究竟发生了何事?”
宇文钟凌厉的目光电射向柳烟,臣下觊觎皇妃,此等凉国皇室丑闻他可不想宣扬出去。
柳烟一脸茫然,俏脸通红,俨然一副醉态。
想起之前萧凡教的话术,晕乎道:“奴家,也不知道……”
“刚才正与贵人喝得尽兴,四皇子殿下突然就闯进来,奴家都没听清殿下说了什么。”
宇文钟这才放下警惕,也不再多说,临走前狠剐了吕文昌一眼。
“吕大人,你好自为之!”
离开潇湘院,宇文钟心里开始犯起嘀咕。
一个歌姬,是怎么知道英王妃素心的?
“对了,一定是之前吕文昌醉酒后,与歌姬快活时把对方当成了英王妃,顺嘴说出了其名讳!”
“这色胆包天的奴才,待本殿回国把此事告诉大哥,怕是他都不会保你!”
至于那封匿名信是谁送的,他已经没脑子去想了,也不重要。
能碾死吕文昌,断去自己那位好大哥一臂就够了。
柳烟闺房内,众人面面相觑。
鸨母看了看吕文昌,正不知该说些什么时,吕文昌颓废地摆摆手:“走,都走……”
“我想静静。”
鸨母一愣:“贵人,我院中没有静静这个人啊?”
吕文昌狠扯了下脸皮,随手抄起桌上酒壶怒砸过去。
“滚!”
“是是……您之后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再叫我们。”
鸨母,柳烟等人赶忙退下,空荡荡的房间内只留下他一人独自愁苦,绝望。
之前宇文钟就放过话,自己若想不出干掉萧凡和怀王的办法,回凉都后肯定弄死自己。
当时虽有些崩溃,但他很清楚宇文钟是个什么德行,头脑简单得跟白纸一样,倒也不惧。
可现在,自己致命的把柄落对方手上,回去后恐真难逃一死了……
“咯吱。”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吕文昌又变得暴躁起来。
可抬头看到来人后,到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是你?”
“你来干什么?”
萧凡笑眯眯地坐在他对面,言简意赅道:“萧某想和吕大人,谈一笔交易。”
闻罢,吕文昌顿时紧眯起眼,浓浓的怨毒之色很快就从两条眼缝里溢出来。
“那个柳烟是你的人!是你给本官设套做的局!”
“哈哈!”
“吕大人这脑子,比起你们那位四殿下来可强太多了。”
萧凡先是大笑两声,后又压低声音:“但还请低声些,当心隔墙有耳。”
“同一个坑,总不能摔两次吧?”
“你!”
吕文昌手指一根根嵌入掌心,指甲都深陷进肉里。
而在双目喷火般死死盯了萧凡一会儿后,眼神又急速黯淡下来,身子一节节往下塌。
自嘲苦叹一声,颓然问:“说说看,什么交易。”
“国丧结束后,陛下临朝,定会召凉国使团上殿,敲定退兵言和一事并签订国书。”
说着,萧凡正色冲对方拱起手:“到时候,还请吕大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还原真相。”
“为我父亲洗刷冤耻,正其忠烈之名。”
吕文昌心头一紧,下意识朝两侧隔壁瞥了眼后,哼声道:“吕某听不懂你的话。”
“真相就是你父亲兵败后畏死,降我大凉,此事有你父亲亲笔所书的降表为证。”
“岂会有假?”
萧凡戏谑一笑,知道对方是被自己给整出心理阴影了。
怕自己故技重施,又请来两位重量级人物在隔壁偷听才会这么说。
“吕大人多心了,隔壁没人,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
“萧某此番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不妨先听听条件?”
话音刚落,吕文昌还真跑去隔壁仔细检查了一圈,令萧凡一阵无语。
这阴影,有些大。
但此人倒是谨慎,也难怪和那位苏妃的事一直都没传出过半点风声。
吕文昌回来后,显得安心了些,可连条件都不听就直接拒绝。
“此事,绝无可能。”
回凉都后自己本就必死,要再为萧擒虎正名,凉帝盛怒之下很可能会连自己九族都一并捎上!
“吕大人莫急着拒绝,也许萧某开出的价码真能打动你呢?”
“哼,莫再多言,哪怕你开出天价,吕某也绝不会……”
“宇文钟,我来杀。”
“让你觊觎皇妃一事,传不回凉都。”
吕文昌话音一滞,愣了片刻后终于有些动容,还有些狐疑。
萧凡有这个胆子,他相信。
可在衍国诛杀凉国皇子,即便为萧擒虎洗去投敌之辱,他也绝对是十死无生啊?
图什么?
知道吕文昌心中所想,萧凡正色道:“镇北侯府以仁孝传家,倘若吕大人能帮我父正名,萧某自当承此恩情。”
“为报恩,何惧一死?”
“且我萧府上下皆为光明磊落之人,宁死得轰轰烈烈,也绝不背这千古骂名!”
听他说得冠冕堂皇,吕文昌满脸不屑地撇撇嘴。
为给自己设套,连这种损到姥娘家的阴招都使得出来,还光明磊落?
逗傻子呢?
沉吟好一会儿后,吕文昌忽地问:“柳烟姑娘的那首叹云兮,是你所创?”
萧凡愣下神,没跟上对方的跳脱思维。
“吕大人,咱现在是在谈合作。”
“唉……”
吕文昌自顾自地轻叹一声:“能写出如此曲赋,想必你也是被情之一字,困得极深之人吧?”
萧凡一阵无语。
这咋还同病相怜的抒上情了?
“吕大人,您又跑题了。”
而吕文昌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随即打开房门,向外吆喝一声。
“请柳烟姑娘过来,烦劳为在下再弹唱几遍,叹云兮。”
萧凡:“……”
见没法再谈下去,只得告辞。
刚出门,一声低语忽地自身后飘来。
“此事太大,吕某需慎重考虑几日。”
“朝会之上,自有分晓。”
萧凡轻笑点头,虽无完全把握,但也应,八九不离十了。
……
翌日,蒋忠一早便找到萧凡。
“少爷,之前您让我派人暗中盯着曾上府推售情爱话本的那个书贩,有关他的情况已基本摸清了。”
“哦?”
“说来听听。”
蒋忠轻叹一声,道:“能做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营生,自然也是个苦命人。”
“……”
听完对方的情况,萧凡当即道:“蒋叔,今晚找个机会悄悄把人抓回来。”
蒋忠喉结滚了下,有些难为情道:“少爷,那小贩虽可恶,可实为生活所迫。”
“况且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要不,就别难为他了吧?”
他对萧凡的任何吩咐,向来都是无条件执行。
可这次,实在是因那小贩的经历和自己曾经太像了,自然会有些同情。
萧凡嘴角漫开一抹玩味笑意,拍了拍蒋忠肩膀。
“放心,我非但不会难为他,还要送他一场,大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