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秋一愣,拒绝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边她手里的斧头就俨然已经被人给接了过去。
“你...”
张兴华冲着她弯了弯唇角,“怎么?怕我有什么坏心思?”
李艳秋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刚下乡的时候,知青点的男女同志,确实经常互相帮忙干活。
你帮我挑柴,我帮你缝衣服什么的。
边干,还要边喊口号。
[我们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大家都是一个集体,要互帮互助。]
[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得倒我们!]
可是随着农活越来越重,他们的手被磨烂了,腰也被累弯了,就再也没有人说这些了。
互帮互助?每个人分到的活,都是想尽一切办法去偷懒。
就比如说捡柴,包括她自己也是,捡够一天用的就是了,多了坚决不愿意。
生怕自己当了大冤种。
她想着,便抬头看向了不远处奋力砍柴的男同志。
对方看起来家境不错,也挺爱干净的,一张脸,明显的稚气未脱。
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抢过了对方手里的锄头,闷声道:“别,我自己干就是了。”
有戒备心是应当的,张兴华并不觉得意外。
他笑了笑,“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
他这番干脆,倒是令李艳秋诧异了一瞬。
难道真的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
京市,颐和园附近,有几栋中式园林。
其中一栋门口,堵着几个正在吵架的人。
顾知聿懒洋洋地倚靠在门框处,一脸漫不经心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完事还把耳孔里的那一点渣渣,朝着陆孝武吹了吹。
“呦,哥几个来这儿干啥啊?”
顾家和陆家不同,陆家的地位是打出来的,陆老爷子的兄弟在战场上没了好几个。
就连老太太,也在一场战役中,扛着炸药包与敌人同归于尽了。
而顾家,正儿八经富了好些代了,那可是从乾隆那个时候就富可敌国了。
战时,出资支援党,建国后,更是捐了将近整个身家出来,用来建设祖国。
属于妥妥的原始股,还是持股超级多的那种。
一家子都为人圆滑,这不,旧时的资本家都被打了个遍,唯独人家顾家,始终屹立不倒。
不但没倒,这些年来,那是越赚越多。
可就是这样圆滑的一家子,到了这一辈,顾知聿唯独对他们陆家二房,那是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陆孝武的鼻子都快气歪了,“怎么?我来我自己家,还需要提前和你报备?”
陆婉婷在见到对方的那一刻,立马就低着了头。
她自小就爱慕顾知聿,可对方却从小到大,都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
肯定是陆昭珩那个狗东西怂恿的了!
顾知聿又懒懒地瞥了陆连杰一眼,“呦,几日不见,体重那是又涨了不少啊。”
“再过两天就该出栏了吧。”
他祖孙三代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骂人的时候,儿化音瞬间更加明显了。
妥妥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
陆连杰气的,垂放在身侧的两只胖手都握紧了,“你...你...”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他也是陆家的孙子,可京市那几家,却偏偏只和陆昭珩,还有大伯家的儿子玩。
凭什么!
当着老子的面去羞辱儿子,那不是摆明了,没把他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吗。
陆孝武气得直喘气,“你...”
“我改天非得亲自上门去问问你爷爷,问问他,他家的孩子到底是怎么教的!”
这要是一般人家,他早就一个耳瓜子呼过去了,可这偏偏是顾家的。
这小子,见了他大哥大嫂,倒是客气得很。
更是和陆昭珩,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
顾知聿一脸无所谓道:“没事,你去啊。”
“正好,我爷爷也可以去问问陆家老爷子,看看保姆上位当老二,是你们陆家从哪里学来的家风。”
一家三口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毫无血色了。
陆连杰都快气死了,走着瞧!
他将来找到机会,一定要弄死这个姓顾的。
至于陆婉婷,更是被羞辱得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陆昭珩那个贱人的儿子,都是他!
肯定都是因为他!
陆孝武面色黑如锅底,“少废话,这里是我家,识相的赶紧给我走!”
顾知聿看着他,一脸诧异,“你家?”
陆连杰咬牙道:“这是我爸的房子!”
顾知聿更诧异了,“你爸的?”
“这房子,上上一任房主是晏阿姨,上一任是陆昭珩....”
陆孝武面色一紧,怎么陆昭珩都变成上一任了,难不成那孩子把这房子给卖了?
陆连杰是个没脑子,还在猖狂呢。
“什么陆昭珩的,那是我爸的夫妻共同财产!”
“是我们的!”
他爸的就是他的。
等他爸快死了,让对方赶紧写一份遗嘱,给他就是了。
顾知聿见不得人,这么不把晏阿姨放在眼里,抬腿一脚就踹了过去。
“滚!”
“夫妻财产?”
他呵呵冷笑一声,“你问问你爹,看他敢认不敢。”
陆孝武当然不敢,当初是他出轨在先,哪怕生了孩子后的晏亦梅,俨然已经变得精神不正常了。
但在他父亲,还有大哥大嫂的运作下,对方名下所有的财产,还是全部都落到了陆昭珩的手里。
“我...我...”
*
陆婉婷哭得稀里哗啦的,“妈!你说句话啊!”
“他是顾家的又怎么了,顾家的就能这么羞辱我们吗?”
陆连杰双目赤红,面目狰狞,“妈!就不能找人做了他吗?”
王小凤烦得要死,转身就给了陆婉婷一巴掌。
“废物!”
陆婉婷捂着自己的脸,那叫一个恨啊,“没用的东西。”
一家子,愣是没一个有出息的!
“连这点小事都搞定不了,我生你们有什么用!”
“那姓陆的就能和顾家他们玩得那么好,你呢?”
“还有你,就你这样?还想嫁到大院?做梦吧你!”
豫中那边出了事,她心思都牵在了那边,哪有空管这边的事。
与此同时。
沈枝意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啥玩意?你说啥?”
“隔壁大队的猪不吃食了,想让我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