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竹簪雕着梅花,虽然图案简单,但能看出是极其用心的。

  程容接过来,簪子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

  “戴上试试?”

  赵承喻轻咳一声,期待地看着她。

  程容没应,只是将竹簪攥紧了点,盯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赵承喻坐直身体,“赵阿奶说,如果我娶你的话,需要得到你的点头。”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认真道:“我在讨好你。”

  程容顿时脸红成猴屁股,像被煮沸一样,整个人腾腾冒着热气。

  “你、你……”

  她“你”了半天,又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赵承喻只是含笑看着她,没有半点催促的意思。

  程容小小地吸口气,“你不介意我是程家的童养媳吗?”

  那些话到底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烙印。

  “他们说我克亲,说我不详,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灾厄。”

  这话说得极为艰难,但程容还是问了出来。

  “如果你后悔,刚才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听过。”

  她摊开手,重新将簪子递回去。

  赵承喻没想到她竟然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撑着板凳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手收紧手心。

  “我不信这些。”

  他似乎想到什么,嗤笑一声,“在他们口中,我还是个孤僻可怕的煞星,你难道也这么以为吗?”

  “我没有!!”程容连忙否认。

  “那就对了,你克亲,我是煞星,说明我们天生适合一对,不是吗?”

  程容感受到他因为笑胸腔微微振动,不免抓了抓脚趾。

  “簪子很好看,我很喜欢。”

  她抿唇轻笑,不敢看他眼睛。

  这话是什么意思,赵承喻明白她也明白。

  赵承喻眼睛顿时亮起来,“以后我给你买更多更好看的簪子。”

  两人脸上都挂着傻笑,没人动,站了许久都不知道。

  赵玉华推门出来,程容飞快甩开被握住的手,退开两步,羞赧地和她打招呼。

  “您醒啦?”

  赵玉华的视线扫过她微红的脸颊,眼里的羞涩都要溢出来了。

  她又看向赵承喻,颇为嫌弃地“啧”了一声。

  “怎么?家里要有喜事了?”

  赵承喻笑着点头,“嗯,还要麻烦您多操劳,我们不知道应该准备什么。”

  他脸上是压不住的喜气,原本骇人的样子荡然无存,凭空多了几分傻气。

  “不用准备什么,简单点就好。”

  程容不习惯这样招摇,她也不想让他太破费。

  “这怎么能行,成亲是大事,怎么能马虎,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安心当新娘子就行。”

  赵玉华驳回程容的意见。

  “不过这件事急不来,当务之急是先进山碰运气。”

  她还没忘记有人虎视眈眈着呢。

  “嗯。”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转变,一路上赵承喻都在往程容身边凑,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又一眼。

  程容不好意思看他,只好低着头赶路。

  赵玉华摇摇头,假装自己是个眼神不好的老太太。

  大黑在前面探路,蹿出去老远,找到东西就对他们汪汪叫。

  又摘下一朵菌子后,程容很是惊奇地看着大黑,“你好聪明啊!”

  “大黑是狼犬,我之前在山里捡回去的。”

  赵承喻替她拨开身旁的树枝,手里拎着装菌子的竹篮,话比之前多不少。

  “他还会打猎,之前和我进山,遇见野鸡野兔,它比我抓得快。”

  程容想起之前大黑送她野鸡的事情,赞同地点头。

  “大黑确实很厉害。”

  “汪汪——汪汪汪——”

  说起大黑,就听见它大声叫唤着,声音和平时叫他们不一样,带着防备和愤怒。

  程容他们对视一眼。

  “大黑!”

  赵承喻大声喊了声大黑的名字,大黑的叫声停顿两秒,继续叫唤起来。

  三人往上走,开始听见其他人的声音。

  “你别咬我,给你给你,都给你!”

  “狗兄,你放我走行不行?”

  “救命啊!”

  程容他们走过去,就看见穿着和他们不同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树枝,胡乱舞动。

  脚下不远处躺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野鸡。

  “是你们?”那男子一瞅见程容和赵玉华,险些喜极而泣。

  “这狗是你们家的吧,赶紧把它拉走!”

  他要被吓死了!

  周宁甫声音都有些颤抖,他最怕狗了。

  “大黑,过来!”

  大黑回头看赵承喻一眼,委屈巴巴地呜咽两声,低头咬住野鸡,跑回他们身边。

  “这狗真通灵性。”周宁甫见大黑这么听话,不免放心几分。

  “姑娘,这野鸡……”

  他犹豫着指了指大黑叼着的野鸡,“能不能卖给我?”

  “你打到的?”程容只是下意识询问,听起来莫名有几分嘲讽。

  周宁甫的脸顿时红了不少。

  “不是,我在陷阱里捡到的。”他实话实说。

  “那应该是我们家的,若是别人的猎物,大黑不会朝你叫,拦你的路。”

  赵承喻解释两句。

  “原来是这样。”周宁甫恍然大悟,接着问:“那你们愿意卖给我吗?”

  他看起来十分期待。

  程容不解,“你为什么要买这只野鸡?”

  最主要的是他看起来不缺钱,若是真的想要吃,很多地方都能买到。

  没必要到山里来蹲守。

  周宁甫挠挠脸,“那个,我对家里人夸下海口了,一定会让他们吃到我带回去的猎物……”

  就算不是他亲手猎到的,但没人说,那就谁也不知道。

  程容三人一言难尽看着他。

  “可以卖给你。”赵承喻可有可无地点头,将野鸡从狗嘴里掏出来,递给周宁甫。

  “这里不适合你继续待,早点回去吧。”

  周宁甫喜笑颜开,“多谢多谢!”

  他拎着野鸡,笑得见牙不见眼,“但我现在不能回去,我得等人。”

  “程海?”

  程容想起今天撞见和他一起的程海,不免皱眉,心生厌恶。

  眼前这人是他带来山里的,竟然就这么将人留下,自己不知道去了哪里,实在是……太不负责了!

  “你们认识?”周宁甫先是惊讶,然后反应过来,“也对,你们是一个村的。”

  “程兄说去村里叫家人帮忙打猎,让我在山里等他,暂时还不能回去,谢谢你们好意。”

  他拱手道谢,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程容他们一听就十分不对劲,程家可没人在这方面有经验。

  再说,找人帮忙也可以一起回去再一起来,将人留在山里,可比回去一趟危险太多。

  “你和程海关系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