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寒拎着一袋子她最爱的草莓大福,还有她上周提过一次的限量版樱花味气泡水,喘着气跑到她面前。

  “你来做什么?”范紫萱表情淡然。

  “紫萱,我找你好久了!知道你晚上跳完校庆演出肯定饿,这些全是你爱吃的,刚从校门口那家甜品店排队买回来的,还热着呢。”

  他把印着可爱logo的纸袋往她手里塞。

  可范紫萱只是抬了抬眼,目光扫过那袋包装精致的零食,便回过了头:“不用了,我没胃口。你以后别再费这个功夫,我不会要的。”

  方寒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手举在半空中,纸袋的提手勒得指腹发红。

  他不甘心地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急慌慌的讨好:“是不是还在生气上次我送你花送错了颜色?我下次肯定记准你要的白玫瑰,你别不理我好不好?我追了你整整半年,你哪怕给我一次机会试试……”

  “我说了,我不需要!”

  范紫萱直接打断他,往后退了一步,“我对你从来没有那个意思,你再这样纠缠,连朋友都做不成。”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方寒头上,他僵在原地。

  范紫萱没再在操场停留,她攥着拳头,低着头离开了。

  “她这是怎么了?”方寒纳闷。

  他顺着范紫萱刚才失神望着的方向转头,瞬间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看台上。

  冯烈和马安妮并肩坐着,马安妮指着天上刚冒头的星星晃腿,脑袋几乎靠在冯烈肩膀上。

  冯烈侧着头听她说话,嘴角翘着松快的笑。

  方寒的眼睛“唰”地就红了,胸口的妒火像被泼了汽油似的轰地烧起来。

  他追了范紫萱半年,送花送零食蹲点等她下课,把姿态放得低到尘埃里,换来的只有她冷冰冰的拒绝。

  可冯烈呢?

  之前他和范紫萱形影不离,可转头就和别的女生在这儿看星星说笑,凭什么他能左右逢源,自己却要被范紫萱弃如敝履?

  他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所有的不甘、委屈、恼羞成怒瞬间全拧成了恨意。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冯烈,是你逼我的!”

  正在和马安妮聊天的冯烈,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善的目光。

  他低头看去,却发现周围没人。

  “是错觉么?”冯烈心说。

  “怎么了?是想回去了吗?”马安妮笑着说道。

  冯烈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正要起身,可马安妮却拉住了他。

  冯烈疑惑。

  “冯烈,你觉得我怎么样?”马安妮突然抬头说道。

  月光下,马安妮那烟熏妆显得十分有味道。

  “你是我最好的女兄弟。”冯烈想了想说道。

  然而这句话说出口,马安妮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我今天的打扮,他们都说我很有女人味!”马安妮转了个圈说道。

  “嗯,特别漂亮的女兄弟。”冯烈挠了挠自己的脸,“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马安妮用十分的力气,狠狠的拍了一下冯烈的肩膀:“逗你的,都是好兄弟!好了,我也累了,该回去了!”

  “等等!”冯烈摸了摸口袋,拿出了一个钥匙圈:“这是今天食堂搞活动,充值五百块钱送的钥匙圈,我给你留了一个!”

  冯烈将钥匙圈抛给了马安妮。

  马安妮双手捧住,展开一看,是一个元宝的图标,上面写了几个字:暴富!发财!

  “真俗!”

  马安妮骂道,但她还是展颜一笑。

  ……

  校庆落幕后的三天,午后。

  二楼那间临时充当办公室的小隔间里,空调低沉的嗡鸣混着劣质皮质转椅的气味。

  这个办公室是冯烈特地准备的,也算是整个食堂大楼中条件最好的。

  虽然不能跟他前世的办公室相提并论,但在这个学校已经是独一份了。

  勤工俭学部自然还继续做,只是目前要经营食堂,需要一个独立的办公室,故而冯烈选择了这里。

  冯烈打开了电脑,表格上进账的数字看着不错。

  自从开业折腾出了那些事情之后,食堂一楼加二楼日均营收稳稳过了四万,比原先承包商张宏斌时期的数据还涨了一大截。

  朱鲤鲤抱着那个小小的计算器,眼睛亮晶晶地算给他听:“学长!按照这个势头,不用多久就能还清那笔赌约的本金了!你真厉害!”

  “不对劲……”可冯烈脸上没有半点笑意。

  他手里的铅笔在一张空白纸上飞速划拉着,写下一个个刺眼的数字:

  日均营收40,000元,下面列着食材成本、水电费、员工(勤工俭学部成员)补贴、场地均摊费用……

  林林总总减去,最后的利润数字落在差不多两万上下。

  净利润两万?

  这个数放在任何一个校园生意面前,都算得上暴利。

  可冯烈皱紧的眉头却没能松开。

  食堂承包合同他研究过,之前张宏斌的底子他也摸过。

  张宏斌那种偷工减料、雁过拔毛的做法,一年纯利折算下来,日均可观的部分也不过一万七八千。

  自己现在做了这么多改革,搞了这么大阵仗的校庆营销,声势口碑双丰收,也吸引了企业赞助,结果每日利润只比他高了15%左右。

  这点提升,跟巨大的投入和风险完全不成正比。

  问题出在哪儿?

  是客单价没提上去?

  不可能,自助餐和充值的客单价明明比过去高出一截。

  是成本控制有问题?

  从市场那里进的生鲜价格已经压到最低,大席师傅的手艺也值那个价。

  难道是翻台率?

  空间和时间就那么多,几乎饱和了……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窗外食堂渐稀的人流,陷入沉思。

  不对劲,肯定有看不见的水龙头在往外哗哗漏水。

  “学长,已经很多了,你是还不满意?”朱鲤鲤抱着记录本在旁边看着他。

  冯烈转了一下笔:“我们学院师生加起来一万人,如果一万人全部在食堂吃饭,日收应该是八万!按照通常比例百分之七十在食堂吃饭,那也应该在近六万左右才对。”

  “老冯!我查清楚了!”外面传来了胖子的声音。

  冯烈站了起来,发现是坤子和胖子一起来的。

  “抽烟。”冯烈将一包华子放在桌子上。

  坤子和胖子见状,也都分别拿了一根。

  朱鲤鲤朝着两人打完招呼,就打开了窗户。

  临走,她还不忘提醒冯烈:“学长,少抽点烟!注意身体!”

  坤子戏谑:“哎哟,老板娘发话了!”

  朱鲤鲤涨红了脸,慌忙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