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可别后悔。”

  苏牧从辣条袋里抽出一根,慢悠悠递到谭沅芷面前。

  谭沅芷眼睛盯着辣条,手却还在维持拔草任务的职业道德,脖子小幅度晃个不停。

  “叽,叽。”

  “少废话。”

  她接过辣条,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表情差点原地升天。

  “就是这个味。”

  苏牧把电击棍放到藤椅旁的小桌上。

  “你中午没吃饭?”

  谭沅芷咬下一口辣条,辣味冲上来,她眼角都红了,却不是难受,是感动。

  “吃了。”

  “那你这表情,跟刚刑满释放吃第一顿火锅差不多。”

  “你懂什么。”

  谭沅芷嘴里含着辣条,说话都带着含糊的辣味。

  “没有辣椒的龙虾,那和白馒头有什么区别。”

  苏牧靠回藤椅,手指点了点她脖子上的胡萝卜。

  “你这个好像停了。”

  谭沅芷这才发现自己光顾着吃,铃铛停了。

  终端红灯已经亮起来,眼看就要扣分。

  她赶紧一边嚼辣条,一边摇头。

  “叽叽叽叽。”

  苏牧看得肩膀发抖。

  “你这吃法挺费脖子。”

  谭沅芷瞪他。

  “你笑够没有?”

  “没有。”

  “你再笑,我真电你。”

  苏牧看了一眼桌上的电击棍。

  “现在它是我的了,你再怼我,小心我拿棍子怼你。”

  谭沅芷被噎得辣条都不那么香了。

  她伸手想把电击棍抢回来,刚动一下,铃铛又安静了。

  红灯再亮。

  她只能憋屈地收回手,继续摇。

  “叽,叽,叽。”

  苏牧看她一边想吃,一边想骂,一边还得维持铃铛响。

  于是大发慈悲地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胡萝卜铃铛。

  “叽。”

  终端红灯灭了。

  谭沅芷嘴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苏牧又弹了一下。

  “叽。”

  他语气懒散道。

  “你吃你的,我帮你弹。”

  谭沅芷看了看终端,又看了看辣条,最终尊严在特辣版大面筋的香味面前屈服了。

  她蹲在花圃边,双手捧着辣条开始补充灵魂。

  苏牧坐在藤椅上,隔一会儿弹一下她脖子上的胡萝卜铃铛。

  “叽。”

  “叽。”

  “叽。”

  画面诡异得路过的园丁看了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

  谭沅芷小心翼翼的咬到第三口时,终于活过来了。

  “我跟你说,中午那顿饭就是谋杀。”

  苏牧挑了挑眉。

  “食材不行?”

  “食材贵得离谱。”

  谭沅芷用辣条指着空气,开始控诉。

  “澳洲龙虾,顶级和牛,深海石斑,松茸汤,听起来是富豪午餐,吃起来是医院康复餐。”

  苏牧弹铃的动静忍不住大了一些。

  “叽。”

  “那个老变态绝逼三高加痛风。”

  “叽。”

  “自己不能吃辣,还要剥夺别人的辣椒权。”

  “叽。”

  苏牧看着她越骂越来劲,忽然觉得姜瑶这个铃铛惩罚设计得还不错。

  谭沅芷吃完一根,又伸手。

  “再来。”

  苏牧把袋子往旁边挪了点。

  “你刚才还叫我小白脸。”

  “我们湖南妹子不说假话。”

  “嗯?”

  谭沅芷盯着他手里的辣条袋,脸上写满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嘴软。

  于是她憋了半天,来了一句。

  “帅一点的小白脸。”

  苏牧差点笑出声来,于是又递过去一根。

  谭沅芷接过来,这次咬得很凶。

  不知道是把辣条想成了那个庄园主,还是眼前的这个小白脸。

  虽然这两个其实就是一个人。

  “你跟那个老变态到底什么关系?”

  苏牧弹铃的手停在胡萝卜旁边,差点弹她脑壳上。

  “你不是帮我安排好了吗?”

  谭沅芷一边吃,一边用看透豪门伦理剧的表情看他。

  “私生子?”

  苏牧没说话,谭沅芷以为猜错了,脸上带上了一丝可惜的神色。

  “真是男宠啊?”

  苏牧把冰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才把笑意压回去。

  “你这个想象力,不去写短剧可惜了。”

  “少转移话题。”

  谭沅芷眯起眼。

  “你能大大方方坐在这,姜瑶还不管你,说明你地位不低。”

  “这个庄园根本就没有男性仆人,连司机都是女的。”

  “那你不是私生子,就只能真的是小白脸了。”

  “难不成还能是七十岁老头返老还童?”

  苏牧眼里带着笑意的看向她。

  “难道不行吗?”

  谭沅芷上下扫他一眼。

  “那你信我是秦始皇吗?”

  苏牧差点把咖啡呛出来。

  “那我要是说,我比你想的更有话语权呢?”

  “那你帮我把晚饭加辣。”

  苏牧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你的要求还挺朴素。”

  “民以食为天,湖南人以辣椒为身份证。”

  谭沅芷说完,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要真有本事,就让厨房给兔女仆组加一盘剁椒鱼头。”

  苏牧弹了一下铃。

  “叽。”

  “还有呢?”

  谭沅芷想了想。

  “再来一碗辣椒炒肉。”

  “你搁这点菜呢?”

  “这个庄园这么有钱。”

  谭沅芷理直气壮。

  “吃他两盘辣椒怎么了?”

  苏牧慢悠悠站起身,拿着最后半包辣条走到她面前。

  谭沅芷以为他要都递过来,伸手去接。

  苏牧却没给,而是俯身靠近,手指落在她脖子上的胡萝卜铃铛上,重重的弹了一下。

  “叽。”

  谭沅芷整个人坐在矮凳上,原本要抢辣条的手停在半空。

  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的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白衬衫上干净的洗衣香,也能闻到辣条那股廉价又要命的麻辣味。

  更离谱的是,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居然不难闻。

  她心口乱了一下,立刻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一包辣条就能把你搞成这样?

  苏牧看着她脸颊一点点红起来,语气带着调侃。

  “你这身衣服,加上这个铃铛,确实比电击棍更适合你。”

  说着他又弹了一下。

  “叽。”

  “那老头眼光挺毒。”

  谭沅芷耳根发烫,怒气和羞意搅在一起,正想说点什么撑撑场面。

  温室外传来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旁边还有助理推车的声音。

  谭沅芷脸色变了。

  “姜瑶来了。”

  她伸手想去藏电击棍,又看见自己手里还捏着半根辣条,脖子上的铃铛也不能停。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是选择题太多。

  苏牧把桌上的电击棍拿起来,塞进旁边的工具篮底下,又把剩下半包辣条放到她手里。

  “藏好。”

  谭沅芷愣住。

  “你不怕被发现?”

  “怕什么?”

  苏牧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胡萝卜铃铛。

  “叽。”

  “我只是路过,顺手关爱一下缺辣儿童。”

  谭沅芷想骂他才是儿童,可手里的辣条太香,有点不好意思骂出口。

  苏牧转身往温室侧门走去,脚步不急,姿态自然得像这里就是他家后院。

  可惜他不是这里的主人,这是老变态的家。

  这小白脸最多算是高级寄居蟹。

  姜瑶的脚步越来越近。

  苏牧推开侧门离开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结果动作却一下子顿住了。

  原来为了把那包辣条藏好,谭沅芷此刻正大马金刀地坐在矮凳上,双手豪迈地将裙摆直接掀了起来。

  一片晃眼的白腻,混着手里红艳艳的辣条包装袋,就这么直愣愣地撞进了苏牧的视线。

  两人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

  空气死寂了两秒。

  胡萝卜铃铛甚至还因为她突然抬头的动作,不合时宜地“叽”了一声。

  苏牧视线微垂,目光在那截白皙的腿上停顿了半秒。

  随后眼尾挑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这挺会藏啊?”

  “……”

  谭沅芷猛地把裙子拍下来,死死捂住裙摆。

  她脸“蹭”地烧到了耳根,恶狠狠地瞪回去。

  “看什么看!小白脸!”

  苏牧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哈哈哈,下次见面,让你好好见识一下小白脸的威力。”

  侧门合上,谭沅芷僵坐在矮凳上,胡萝卜铃铛还在轻轻晃。

  “叽。”

  她盯着那扇门,脸上的热度一路蔓延到了脖子颈,嘴里忍不住骂了出来:

  “小白脸……臭流氓!”

  下一刻,姜瑶带着两名助理走了过来。

  谭沅芷立刻开始疯狂摇头,帮忙掩盖某个人正在远去的脚步声。

  “叽叽叽叽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