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平安毕竟不是傻柱那个眼皮子浅的。

  他虽然经常给领导做小灶,但是他一般不会单独截留一部分菜。

  高手要有高手的格调。

  他正常都是多报一个菜,然后炒出来自己留着吃……

  至于说,带领导他们桌上的剩菜?

  这年头哪有剩菜?

  以徐平安的水平,他们恨不得把菜汤都蘸着馍吃掉。

  所以,这三个徒弟还真没尝过徐平安的手艺,今天还是头一次。

  他们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菜还可以做的这么好吃……

  “嘿,你们怎么还在这边吃独食呢?”

  说话的是王检行,他刚吃完饭,今天没在前边食堂看见徐平安等人,就到后厨来转一转。

  看到王主任,胖子立刻跑到旁边,端了个凳子过来。

  “主任,我们师傅正在教我们做酸辣土豆丝呢!”

  王检行从饭盒里拿出刚洗好的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嘴里。

  “那你们可得好好学,你们师傅的厨艺在兄弟单位可都是出了名的……”

  胖子听到这话,眼睛发亮。

  这要是能把徐平安的水平学个七七八八,他也不用纠结在轧钢厂的工作,直接去别的厂子当招待大厨就行了。

  马华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只是在一旁傻笑两声,并不说话。

  吃完中饭,王检行跟徐平安示意了一下,两人就一起去排水沟那边了。

  七月的天,出去抽烟肯定得找一个树下阴凉的地方。

  至于留在后厨吸烟?

  不好意思,后厨不让吸烟。

  王检行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你这就上手教真东西了?”

  徐平安一愣。

  “不然呢?这一块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王检行摇了摇头。

  “你这一看就是没正经拜过师的,人家教徒弟哪个不是三年学徒,三年服务,最后看品行不错才开始教真东西!”

  徐平安也摇了摇头。

  “得了吧,我就不玩那一套了。”

  “那你不怕徒弟里面出现几个欺师灭祖的?”

  徐平安都无语了。

  “那也只是个厨子……我又没教什么绝世武功,还能一巴掌把我这个师傅给拍死!”

  王检行深吸一口手里的烟,不再说话了。

  再说就显得话多了。

  徐平安也有自己的想法。

  作为七十多年后穿越过来的人,他本身没有太多这个年代的观念。

  再说了,徐平安尽力教了,他们就都能练到徐平安的水平?

  要知道现在的徐平安有精神力的辅助,对于做菜火候、调料和食材的掌控几乎已经达到了极致。

  川菜和淮扬菜更是已经达到了高级的水准!

  只不过,他刻意维持着以前的水准和口感罢了。

  至于教徒弟?

  钱老有句名言:人再笨,14岁还能学不会微积分吗?

  他老人家教学生的时候也是倾尽全力地教,又有多少人能把他那一套天阶功法给练到炉火纯青的?

  下午下班,徐平安到居委会去领了一块小黑板、一盒粉笔。

  工具发到位之后,扫盲班就要正式开始办起来了。

  拿着黑板和粉笔回到大院的时候,阎埠贵依旧在浇花。

  “平安回来了?”

  阎埠贵只是例行打个招呼,正常情况下,徐平安很少往家带东西,徐家正常的生活物资都是两姐妹出去买的。

  当然,知道这是徐平安的妹妹,整个南锣鼓巷也没几个人会去为难她们。

  所以阎埠贵抬头打了声招呼,就打算继续浇花。

  结果一想,不对。

  抬头再看,徐平安手里拿的东西还真不少。

  赶紧放下水壶,凑了过来。

  “平安,这是……”

  阎埠贵说着,突然眼睛一亮。

  “这是要搞扫盲班了?”

  “对,没错!”

  阎埠贵眼珠子转了两圈,凑近了压低声音。

  “那个……学校现在不是已经放假了吗?咱们院里要搞扫盲,我可以当老师啊!一堂课收三毛钱就行!”

  徐平安无语了。

  这阎老抠真是见缝就钻,什么钱都想挣。

  “才三毛?三毛你够不够啊?会不会亏了?”

  阎埠贵听完,眼睛就更亮了。

  “这……还能更高?”

  “能啊!怎么不能?”

  “那我收五毛一堂课!”

  “行!”

  听到徐平安答应得这么干脆,阎埠贵顿时乐不可支。

  双手合十,不停地搓啊搓,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平安,那你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

  “我觉得吧,大家每天晚上差不多六点吃完晚饭,咱们六点二十开始上到七点算第一节课,七点二十上到八点算第二节课,八点……”

  “停!停!停!”

  徐平安都无语了,好赖话都听不出来?

  你还真给安排上了?

  徐平安有些怀疑,这老小子是不是在演他?

  “阎老师,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这事吧,也不是咱俩这一说就能定下来的。”

  不急?

  怎么可能不急?

  阎埠贵肉眼可见的急了。

  “这怎么还定不下来呢?厂里扫盲你说了算,教书我说了算,这不就定下来了吗?”

  “诶~”

  徐平安摇了摇头,满脸不赞同。

  “你可别瞎说啊,什么叫院里的事我说了算?我是为院里大家服务的!”

  “再说了,这上课收费,我总得跟院里众人说一声吧?咱阎老师五毛钱一节课,大家能不能接受?如果能接受,大家每家出多少钱合适?”

  “其次,这既然收钱了,我总得跟居委会和街道办都报备一声吧?总不能我自己脑袋一拍就要在院里收钱,那我跟易中海有什么区别?”

  刚下班,正好走到院门口的易中海一行四人顿时愣在那里。

  不是?

  没完了?

  又拿出来说事儿?

  易中海脸色漆黑,浑身都散发着冷意。

  刘海中却是乐不可支,笑容掩饰不住,好像他也没打算掩饰。

  傻柱则是在一旁傻乐呵,看他和易中海等人的姿态,应该已经快要混进他们那个团体了。

  只不过现在看样子还游离在团体之外,大家还处于互相试探的阶段。

  脸色最难看的,就属贾东旭了。

  倒不是因为他师父被人给说了,而是因为听到要收钱这三个字……

  这些日子,贾东旭仔仔细细地了解了一番现在的粮食行情。

  可以说,没有定量粮,没有粮票的情况下,他家的生活立刻就要从小康水平被打到贫困线以下。

  “收钱?收什么钱?我不同意!”

  贾东旭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以后,他就后悔了。

  怎么能跟徐平安当面锣对面鼓地对着干呢?

  这种事情应该让他师傅冲锋在最前面!

  想到这里,贾东旭往易中海身后挪了挪。

  感受到徒弟的小动作,易中海心里五味杂陈。

  老易强行挤出一个笑脸。

  “平安,你们刚才说什么呢?什么收钱?”

  “哦,没什么,上面不是要求扫盲吗?咱们阎老师说他上课行,一节课得收五毛钱。”

  阎埠贵顿时瞪圆了双眼。

  请苍天,辨忠奸!

  他刚才是那么说的吗?

  阎埠贵有点慌,他自己都知道,这种特么的事怎么能允许呢?下意识就想否认。

  “我没说!”

  “就是你说的!”

  “不是我说的!”

  “来,我帮你回忆回忆:是不是你说学校放假,你可以来当扫盲班老师,一节课五毛钱?”

  徐平安笑盈盈地看着阎埠贵。

  “你说说,哪句话不是你说的?”

  阎埠贵哑口无言,额头直接沁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