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关系显得有点复杂，吴所谓是上次不欢而散的经纪人，顾盼秋是余闲要求见面被拒的老板，江远是突然冒出来的粉丝。
来之前，江远极力请求先谈翻唱的合作，万一签约不成，也不至于迁怒于他，连翻唱也不肯给。
人总得做两手准备嘛。
“咸鱼老师，您给《再见，我的爱》定制的《嘉宾》是我入行以来见过最伟大的操盘！”
这话有点夸张，《嘉宾》在定制单里排进前五十都够呛，有些电影电视剧可是全靠歌曲撑着，《再见，我的爱》多少有点质量在里面。
但花花轿子众人抬嘛，江远上来就是一顿吹捧。
余闲笑得跟花一样，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
江远被噎了一下，这话咋接啊，你说他牛逼，他说就是随便搞搞，还一副谦虚的模样，谦虚个鬼啊。
吴所谓一看这不行啊，江远这小子有点懵，一会就被带沟里去了。
他赶紧插话道：“咸鱼老师，是这样的，我觉得这首歌非常适合江远，他在剧里面演林远跟这首歌契合度很高，如果能够翻唱一下这首歌，想必有很大的帮助，不知道咸鱼老师是怎么考虑的？”
翻唱？
余闲愣了一下，开始琢磨起来，也不知道翻唱治愈听众会不会算到他头上，如果翻唱也算，这买卖可是试试啊。
余闲不吭声，江远有点着急了，屁股底下像是有钉子一样左扭扭右扭扭。
毕竟还是个年轻人，面对极有可能是此生仅有的机会，他明显有些沉不住气。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余闲忽然道：“可以试试。”
江远大喜过望，眼睛唰一下就看向了吴所谓和顾总，可怜巴巴地盯着他们。
吴所谓都有点后悔带他来了，这小子一点城府都没有，连小孩都知道大人在砍价的时候，小孩千万别吭声。
江远倒好，就差把“我想要”写在脸上了，这人家肯定不会便宜啊。
“那这个价格……”吴所谓吞吞吐吐的。
余闲笑了笑，“也不难为你们，给你们省点钱吧。”
吴所谓：“？”
一边不动声色的顾盼秋也看了过来。
“咸鱼老师的意思是？”
“我也不收你们版权费了，直接拿分成吧，翻唱的收益，我拿15％。”
关于歌曲翻唱，主要是两种模式，一种是给钱，几千块到几十万不等，看歌曲的火爆程度，还有一种就是分成，类似于发展下线，从翻唱的收益中提取出一部分。
到了做决策的时候，还是得顾盼秋上。
“15％是不是有点太高了？业内一般都是5％左右。”
顾盼秋也是做过功课的，知道业内是个什么行情，像这种买歌，基本上也是作者分歌曲收益的5％-15％，翻唱还是这个价的话，就有些贵了。
“这样吧，各退一步，我拿10％。”
余闲上来就让了5％，搞得顾盼秋也不好意思再还价，于是翻唱的事就这么定了。
江远狠狠挥拳，差点兴奋地跳起来。
《嘉宾》的翻唱只是小事，说句不好听的，以江远的人气，翻唱《嘉宾》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指望他能挑大梁，跟白日做梦差不多。
搞定了翻唱，终于到了重头戏。
顾盼秋直接开口，“咸鱼老师有加入其他公司吗？”
余闲摇头，“没有。”
“据我了解，有多家大公司邀请您，并且待遇并不低。”
这么多有钱有实力有资源的大公司你不签，居然跟我们谈，那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顾总觉得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明星，应该用什么词语？”
顾盼秋陷入了思索中，咸鱼这是什么意思？
好好的待遇不聊，却反过头来给她出了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肯定不是随口说的，里面一定隐藏着他最终想要知道的答案，而这决定着他会加入哪家公司。
顾盼秋在思考，吴所谓也在思考着，就连脑子不太聪明的江远也在思考着。
按理说咸鱼现在手握三首爆款歌曲，绝对会被抢疯，经纪公司、音乐厂牌、唱片公司、mcn机构，都盯着呢，签约费甚至可能会高达千万级别。
这些是十点半提供不了的，而咸鱼没有选择他们，也就意味着他并不在乎钱。
这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高……呃，不知道高不高尚的人。
顾盼秋用余光打量着咸鱼身上的白T恤、大裤衩、人字拖，心里有了点眉目。
如果是签约艺人，基本不可能这副打扮，这样出门从经纪人到助理到艺人都会挨批。
咸鱼是个很随性的人，这样的人，可能喜欢自由？
吴所谓也在琢磨着，他考虑的方向不一样。
他在想当初咸鱼到底是因为什么愿意跟他沟通的，吴所谓使劲思考着，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是十点半上班！
吴所谓内心像烧开的水一样沸腾起来，他找到了！
此时顾盼秋也想到了，两人对视一眼，正准备开口，江远腾一下站了起来。
顾盼秋脸色大变，吴所谓大吃一惊。
就江远那脑子，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不要……”
然而阻止不了了，江远斩钉截铁道：“耗材！”
完了完了，全完了。
你说人家是耗材，人家不打你就算脾气好的。
“咸鱼老师，江远他不懂事……”
余闲啪一下拍了拍手，“没错！就是耗材！”
吴所谓：“？”
顾盼秋似懂非懂，又马上装作很懂的样子。
江远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吴所谓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江远更骄傲了。
“大公司什么德性不用我多说，各种苛刻的条件，加入他们跟签了卖身契一样，这辈子就是个耗材的命，但你们不一样。”
顾盼秋眼神一凝，试探道：“那要是我们的条件也很苛刻呢？”
余闲没说话，只是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意思很明显——好走不送。
大公司谈条件，你们也谈条件，你在想屁吃。
顾盼秋有些生气，觉得咸鱼是看他们公司小，想要拿捏他们，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毛病。
顾盼秋有点叹气了，创业好难。
吴所谓一看这俩人都不说话了，赶紧把江远支出去，“不知道咸鱼老师想开什么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