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建军回头看着王秀珍。

  “去叫吧,等他回来,正好一起收拾,这些年,你们怎么对红英的,我要跟你们一桩桩一件件清算。”

  陈玉梅顿在那里,急切的看着母亲。

  “娘,咋办?看样子姑父今天是不放过我们了!我还要不要去喊我爹?”

  王秀珍手抖的厉害,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这可咋办?”

  说完,她把目光投向门外那些看热闹的。

  “牛嫂子,你……”

  牛婶子白着脸开口,“秀珍,你跟他姑父好好说,都是亲戚,不要把事情做绝!”

  话说的漂亮,人就是不离开。

  其他人也只是看着,没有人出来说什么。

  她又把目光看向大嫂。

  周丽花白着脸后退两步,紧紧把陈玉红护在身后,生怕自己和女儿也挨揍。

  王秀珍绝望了。

  平日里瘦瘦的马建军,现在站在院子里,就像一个高大的巨人,让她害怕。

  “他姑父,有啥话好好说,你别生气,我有些话说错了。”

  她声音软了下来,脸上也带了笑。

  瞬间变得能屈能伸。

  说完推着陈玉梅,“快去!今天安叔给你姑开的药,你姑走的时候忘拿了。”

  陈玉梅听从娘的话,赶紧去东屋找药。

  出来后,走到距离马建军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手伸出去递药。

  马建军冷冷的看她一眼,伸手把药接过来,轻轻揣进口袋。

  “红英太冷了,把你家厚被子抱一个出来,再给她铺个褥子。”

  马建军吩咐着。

  陈玉梅回头看母亲的意思。

  王秀珍赶紧点头。

  陈玉梅跑进堂屋里,着急的不行,不知道该抱哪床被子。

  最后直接去母亲房间,把她炕上的褥子抱了出来。

  到门口,牛婶子和另一个婶子帮忙把陈红英扶起来,陈玉梅把褥子在架子车里铺好。

  然后她回去又把母亲盖的那床厚被子抱出来,给陈红英盖上。

  陈红英一言不发,任由他们折腾着。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在给自己撑腰。

  她这时候要是开口替弟弟家说话,那马建军会气死,可能会跟自己离婚。

  经过这两天的事情,她已经对弟弟家寒了心。

  已经生不出维护他们的心思了。

  刚才马建军打王秀珍那一巴掌,着实把她惊着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隐隐的过瘾。

  马建军看了陈红英一眼,然后看向王秀珍。

  “把红英那五块钱还回来,还有……”

  “那钱是大姐给我的,不是我偷的。”

  王秀珍不想给钱。

  马建军眯了下眼睛,“若是她没饿着没冻着,也没晕,这钱你自然不用给,不要废话,把钱还回来,拿两把挂面也要还给我,我带回去给红英煮汤面吃,她在你们家受了罪,回家得好好养养。”

  陈玉梅扯了下母亲袖子,“娘,就五块钱,给他吧!”

  王秀珍叹口气,心疼的点点头。

  然后让陈玉梅回屋拿挂面,她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等陈玉梅来了,给她,让她给马建军。

  陈玉梅还想刚才那样,隔着老远把挂面和五块钱给姑父。

  马建军带着东西转身出去,把挂面小心放进架子车里,然后把五块钱递给陈红英。

  陈红英心里生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她把钱紧紧握在手心,心情莫名其妙的平静下来。

  她看着自己的男人,从来不知道他护自己的时候这么厉害。

  马建军站起来,又朝院子里走。

  “他姑父,你又要干啥?钱和挂面我都给你了,还给大姐铺了褥子盖了被子,你还想咋样?”

  马建军头歪了歪,“刚才我话没说完,就被你打断了,现在我把那句话说完。”

  王秀珍气的不行,却不敢发作。

  陈玉梅鼓起胆子,“姑父,还有啥,你一口气说完!”

  马建军看着这一对母女,眼里满是鄙夷。

  “这都腊月十六了,红英的脚没有十天半个月好不了,实在是耽误事,这次她来,又被你们弄的发烧晕倒,身体肯定遭了罪,你们得赔钱,不多要,给十块钱!我带红英去看医生,再买些排骨啥的,给红英好好补补。”

  王秀珍一听马建军张口要十块,气的差点蹦起来。

  “十块!他姑父,你这不是讹人吗?十块钱,广田要干十天活才能赚到十块钱,你一开口就要十块钱!你……”

  “你嫌我要的多啊,那行,来,给我拿个板凳,我坐下来,慢慢跟你算账,把红英这些年给你们拿的东西和帮的忙,都算成钱,我估计一千块都包不住!”

  王秀珍气的嘴唇哆嗦。

  马建军这分明就是胡搅蛮缠。

  真要算账,那肯定是自己吃亏的多。

  但是要她一下子拿出十块钱给他,王秀珍不甘心。

  “能不能少点?他姑父,你看,外面这么多人看着,你这样做,人家会笑话的。”

  马建军看一眼门口,“红英来你们家,已经成了笑话,我不在乎再多一个笑话!”

  这是毫不在乎了。

  陈玉梅又去扯母亲袖子。

  王秀珍气的叹气,“我身上只有几块钱,没有十块。”

  陈玉梅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十块钱。

  这次,她直接走到马建军跟前,把钱递给他。

  “姑父,我娘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别放心上,这钱我们出!”

  马建军直接接过来,看了陈玉梅一眼。

  “你娘说话不过脑子,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以后你若是不改,迟早要吃亏!”

  陈玉梅噎了下,没说话,眼神里的恨意默默隐下去。

  马建军转身往外走,到架子车跟前,弯腰帮陈红英躺好,又摸摸她的额头脸颊。

  依旧烫人。

  他拉着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去拉车子。

  “红英,走,我带你回家。”

  陈红英嗯了声,闭上眼睛,眼角有泪滑落。

  王秀珍追到门口,“大姐,今天你跟姐夫找上门这样羞辱我们,以后这个家你也不用回了,就算你来,我也不欢迎你!”

  陈红英睁开眼,“秀珍,我再回来,就是猪狗不如!”

  说完,她再次闭上眼睛。

  王秀珍愣在门口。

  没想到陈红英会这样说。

  马建军也很意外,但心里是欣慰的。

  他回头,一脸嘲讽看着王秀珍,“你放心,以后就是你跪下来求我们,我们都不来!”

  王秀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