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终于停稳的时候,站台上已经闹哄哄一片。
学生们拖着箱子往下走,经过刚刚的摄魂怪事件,往常的说笑声小了很多,但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德拉科看着座位上还没醒的人,咬了咬牙。
他弯腰伸胳膊,一手抄膝弯,一手托后背,小心翼翼把人抱了起来。
入手比预想的轻得多,软乎乎一团,裹在宽外套里,显得更小了。
他脚步顿了一下。
半年没见,她好像一点都没长。
他这阵子蹿个子,校服袍子都短了一截,如今抱着她,下巴垂下去就能看见她乌黑的发顶。
同级的女生大多抽了条,个个亭亭玉立的,偏她还是瘦瘦小小的一只,肩窄腰细,看着跟个一年级的小崽子似的。
这半年到底是怎么过的?
下午在车上还跟他要吃的,说几天没好好吃饭。
难不成天天饿着?
德拉科心里乱糟糟的,抱着人往校外的马车走。
路上有人好奇地看过来,他脸一沉,眼神扫过去,那些人立刻悻悻地转开了头。
他走得不快,脚步放得很稳,生怕颠着她背上的伤,胳膊有点酸,却没放轻力道,反倒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上了马车,他小心地坐下,把人挪到自己身侧,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又特意把她的身子往前带了带,让后背悬空,不碰到车厢壁。
动作做得别扭又认真,生怕哪一下蹭到她的伤口。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城堡走,车轮碾过石子路,轻轻颠簸。
德拉科垂着眼看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睫毛很长,闭着眼的时候没了平时的尖锐劲儿,脸色还是白,嘴唇没什么血色,看着格外单薄。
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车上那只凭空消失的摄魂怪,一会儿想起指尖沾到的血,一会儿又忍不住想,她暑假到底去了哪儿,怎么会弄成这副样子。
张家的事他隐约听过一点,古老的东方巫师家族,神神秘秘的。
可再神秘,也不该把一个小姑娘折腾成这样吧。
他胡思乱想着,肩膀被靠得有点麻,也没动一下。
窗外的黑湖慢慢映入眼帘,城堡的尖顶在暮色里亮着暖黄的灯,快到了。
马车停下前,他抬眼看向同车的两个低年级学生,语气有点急:“你们两个,先跑去礼堂,告诉斯内普教授,就说有学生被摄魂怪吓晕了,身上还有伤,让他赶快带着魔药过来。”
那两个学生愣了一下,见他脸色难看,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着,车一停就跳下去往城堡跑。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扶着张海游的腰,再次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还是没醒,呼吸轻轻的,扫过他的衣领。
他抿着唇,抱着人快步往医疗翼走。
到医疗翼的时候,床位都空着,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德拉科屈膝弯腰,尽量放轻动作,先让她的腿侧着床沿,再慢慢把上半身放下去,特意让她脸侧枕在叠好的枕头上,后背完完全全悬空着。
然后给她翻了一下,让她趴在床上。
刚直起身,庞弗雷夫人就端着铜托盘快步走了过来。
她先伸手探了探张海游的额头,指尖刚碰到皮肤,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烧得厉害,都烫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