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玄幻小说 > 巡狩山海,命格成圣! > 第771章 锦衣卫,拿人
  安家祖宅的大堂中,残余的烛火被晨风吹得明灭不定。

  陆沉站在堂中,低头看着安世桓那具已经不再动弹的尸体,正要开口吩咐后续事宜,脚步踩在门槛上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

  那脚步声不大,却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感,像是那种在衙门里走惯了的人特有的步态。

  陆沉侧过头去,目光落在那道正从晨光中走来的身影上,微微一怔,随即露出几分意外的笑意。

  竺无双站在门槛外几步处,穿着一身干练的公服,腰间挂着一柄制式腰刀,见陆沉看过来,先行行礼。

  她动作规矩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属下拜见神捕大人。”

  陆沉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难得轻松了几分,走上前两步道:“你我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么生分?叫什么神捕,竺捕头未免太过见外了。”

  竺无双也笑了一下,脸上的神色随和了些,却还是微微侧了侧身,刻意避开那种平起平坐的站位。

  “关系是关系,规矩是规矩。”

  “咱可不能逾越了规矩,要不然回去让总捕知道了,我指不定得被训成什么样。”

  她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却没有越界的意思,分寸卡得恰到好处。

  两人也是许久不见,虽说竺无双以前也是陆沉进入六扇门的领路人之一,更是将撼天弓给了他,屡次让陆沉能够转危为安。

  但现在陆沉已经突破宗师,又是六扇门神捕,地位早已经超出竺无双很多。

  哪怕陆沉自己并没有想要抬高自身身价的想法,可放在大乾朝堂规矩森严的官场上,再以之前的那样相处,确实容易落人把柄。

  他现在树敌众多,到时候竺无双平白被穿小鞋,自是让陆沉很不乐意看到。

  陆沉也没再劝她,转向正题:“你怎么也来安崖府了?”

  竺无双收了笑意,神色认真了几分:“总捕觉得你过来之后肯定没人帮一手,到时候你一个人,很多事情都不方便做,就让咱们来帮你料理一些杂事。”

  她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安崖府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但没办法,安家给的实在太多了,六扇门里的人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安崖府的六扇门内中人也不算全都没救,总有些还能用的人,筛一筛还是能当做帮手的。”

  她顿了顿,看向堂中那已经死去的安世桓,问道:“对于安家,你准备怎么做?”

  陆沉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你过来的时候,总捕没有跟你交代过什么?”

  竺无双摇了摇头:“总捕只交代我们配合你做事就行,其余的不过问。”

  陆沉沉吟了一瞬,目光从竺无双身上移开,落在庭院中被晨光照亮的青石地面上。

  随后他语气里的轻松淡了几分:“既然安家给得太多,六扇门都要依靠他们才能运转下去,我现在这样做法,岂不是会让总捕很难办?”

  竺无双点了点头道:“其实说白了也不过就是短痛罢了。”

  “倒了一个安家,还会有很多世家愿意冒头。”

  “他们巴不得安家倒台,之后该怎么上缴的,一样会按规矩来。”

  “至于能不能留下,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陆沉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那种平稳中带着分量的节奏:“这些事情我不多管,你们自己看着办。”

  “但有一点,安崖府内的所有不合理的徭役,必须查清楚,之后替代安家的人,也要保证他们不会再做类似的事情。”

  竺无双闻言,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如实说道:“那这事情就得去衙门里找府君了。”

  “事关徭役,没有那位府君点头,光凭咱们嘴皮子动一下是不可能的。”

  “安家这些年来做的这些个事情,看起来是他们自己要这样做,实际背后没有那位府君点头,没有朝廷首肯,光凭一个安家,怎么敢?”

  “若是府君执意要维持这些徭役,你想扭转这事,咱们的分量怕是还不够。”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

  陆沉抬眼望去,从门外的日光中快步走进来另一道身影。

  他身穿飞鱼服,腰悬绣春刀,面容沉静中带着几分久经世事的干练。

  赫然是锦衣卫的人。

  不过来的这人,也是个老熟人!

  汪琴进门之后,便先朝着陆沉行礼道:“见过侯爷,奉指挥使之命,我等特前来相助。”

  他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堂中那具安世桓的尸体和那面半嵌入地面的金钹,确认了一圈现场情况。

  随后脸上露出一抹解气的神情:“还得是侯爷你做事干脆利落!”

  “这些个贼秃,端的该杀!”

  “偏生一般人还动不了他们,就连我们的弟兄,都在查案的时候被这些贼秃给暗害了不少。”

  “安崖府这些狗官更是可恶,只是碍于这些家伙私底下互相勾结,指挥使也无暇分心,我们实力不足,镇压不住他们。”

  “一旦出手,必须雷霆一击,否则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怕是岭南都要会乱。”

  “指挥使也担不起这样的责任。”

  “她本想着再调一些高手过来,彻底解决了安崖府内的事,如今侯爷来了,也是正好!”

  陆沉没有立刻接话。

  他心里清楚。

  锦衣卫若要调人,早就调了。

  岭南的情况糜烂,禅教在此明目张胆,他和宁青虹都已经扫了一个龙穴。

  之后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只说明要么抽不出人来,要么宁青虹本人来到岭南本身就是一种被边缘化的安排。

  他没有点破这件事,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气,也没有多余的推辞。

  有些事情很多时候说的清楚明白了,反倒不好。

  倒是现在有了锦衣卫背书,原先动不了的府君,现在倒是有足够的分量去碰一碰了!

  安崖府府君虽说也是一府之君,但论起官职,也不过从四品而已。

  岭南三府,除了上横府之外,青山和安崖府都是小府,比起苍梧道的青州那样的中府自是比不上。

  青州府君,那可是正四品的品级,比起安崖府府君的职级,可是高了一级。

  至于宁青虹,她可是锦衣卫指挥使,哪怕是被排挤到岭南这一代,那也是从二品的职级。

  若非宁青虹如今被排挤,又有禅教在背后威胁。

  否则,解决安崖府的问题,她只一句话的事情也就够了。

  陆沉心中有了计较之后,将目光转向竺无双,道:“竺捕头,带人抄家!”

  “先把安家的一切全都查封,开始清点他们身上的罪行,收集证据。”

  “至于那些想要接替安家的人,让他们先弄明白我的要求。”

  “要是谁做得不好,他们的下场,只会比安家来的更惨!”

  竺无双领命,转身走了出去。

  这事情不好做,但其中可操作的空间也是很大。

  事关世家的更替,背后能够拿来分润的利益,堪称恐怖。

  武人修行,所需要的自然是大量的资源。

  陆沉先前就是一路杀人得了资源修行,才能如此快速的走到现如今的境界。

  竺无双卡在气关巅峰许多年,未尝不是修行的资源不够。

  他现在越发的感觉到,光是自己一个人修行,所能够掌握的力量和对周遭的影响力,根本不够。

  只有身边能用的人越多,他才能够将自己的掌控力真正的推出去。

  竺无双这种早就相熟,并且也有潜力的人,自然就是陆沉觉得可以扶持的对象。

  陆沉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汪琴,语气中带着三分戾气:“我们去府城衙门走一趟,去看看这位府君,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汪琴没有多问,只是侧身让出门口的方向,伸手朝门外微抬了一下:“侯爷,请。”

  安崖府衙比陆沉预想的更旧。

  青砖灰瓦,门楣上那块“安崖府衙”的匾额已经褪了色,边角处甚至能看到被雨水侵蚀的痕迹。

  衙门外并没有想象中的严阵以待,只有两个守门的差役懒洋洋地靠在门柱上,看见陆沉走来,先是一愣,随后像是认出了什么,立刻站直了身子,却没敢出声。

  从门口到正堂的甬道两侧,列着几排兵丁,可他们的站姿松散,目光游移,显然是临时被拉出来充场面的。

  陆沉从他们身侧走过,没有停顿,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正堂的案后,坐着一个人。

  他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青色长袍,头发梳得整齐,面容清瘦,颌下留着三缕长须,神色从容地看着门口,像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却没有刻意摆出迎接的姿态。

  张申义。

  安崖府的府君。

  一个没有修炼过武道的人。

  一个在这座府衙里坐了不知多少年的文官。

  此刻面对着一位刚从山巅斩杀了法相宗师的年轻天赐侯,他的神色平静得有些不真实。

  陆沉在门槛处停下,看着案后那道身影:“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而来。”

  张申义没有起身,也没有露出任何慌乱的神色:“侯爷前来并未知会,本府实在不知,想来……怕是为了六扇门办案?”

  他的语气平缓,不紧不慢,也不落话柄。

  汪琴上前一步,厉喝一声:“大胆!”

  “侯爷来办的就是你的案!”

  “张申义,你私自下放徭役,致使安崖府内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纵容手下勾结云蒙,你该当何罪!”

  堂中安静了一瞬。

  张申义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像是将那句话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才缓缓开口。

  他语气依旧平缓,带着一种久居官场的人才有的油滑:“侯爷查案本府自是配合,但你说的这些,一桩桩一件件可全都是污蔑,本府没做过一件。”

  他转向陆沉道:“我这些年全都在衙门里待着,外面的事情半点都没参与,侯爷若真要论罪,最多也只能说我一个渎职不察。”

  “上报朝廷,也不过罚我几年的俸禄,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一件都不认。”

  他说完,端起桌上那杯茶,喝了一口,像是他真的是一个被冤枉的清官。

  “我不光不认这些事情,之前的徭役,我还要继续让他们去做,并且要征调更多的人。”

  “我作为朝廷官员,自然是为了朝廷忠心耿耿。”

  “你看我这衙门,十年不曾修葺,草木破败,这银钱,我可不曾贪墨半点!”

  张申义脸上的笑容更是玩味:“陛下如今正在修道的关键时候,丹药供应绝对不能出了岔子。”

  “侯爷若是敢阻拦。”他抬起头,正正地迎着陆沉的目光,“那就是违抗皇命。”

  这四个字一出,堂中的空气仿佛在那一瞬间被压薄了几分。

  “陆沉,纵然你有再大的胆子,你可敢动我一根汗毛?”

  “等到这事奏报了朝廷,朝廷的任命下来,我便让你知道,这岭南三府,可还不是你一个毛头小子就能拿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