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淼不知道。

  姜淼头很大。

  但秉着尊重个人隐私的想法,她退后一步,准备优雅且淡定的退出休息室。

  谁知左脚刚退了半步,滚着颗粒感的压抑嗓音再度响起:“别走。”

  有点夹,听得她耳朵发麻。

  姜淼揉了揉滚烫的耳尖,语出惊人道:“你声音好烫,发烧了?”

  里面的人沉默了三秒:“……嗯。”

  “那我去叫医生。”

  “别!”

  许锦舟努力放缓呼吸,克制住心口频频传来的钝痛,看向休息室敞开的门,漆黑的眼睛锁定在姜淼身上:“你可以过来吗?”

  “不用了吧。”

  姜淼果断拒绝,“你发烧了,找医生比较好。”

  “我……”

  许锦舟半躺在沙发里,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眼皮睁着,但时不时下坠,眼前一片模糊,“需要你。”

  “需要我帮你叫医生?”

  不是姜淼装傻。

  是她太了解古早文的尿性了。

  这种情况,许锦舟八成被人下了烈性药。

  烧是真的烧。

  但不是那种烧。

  总之,过去很危险。

  她能站在门口跟他说几句已经是极限了。

  “不,用。”

  许锦舟现在被痛苦侵蚀了大脑,头疼欲裂,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冒,“过来,好不好,只有你,才能,帮我。”

  房间很暗。

  唯一的光源来自姜淼身后。

  她的影子镀了一层毛茸茸,淡金色的光圈,斜进房间,距离许锦舟很近,他自然垂下的尾巴触了触,声音在喉咙里打颤:“一会儿,就好。”

  姜淼手抵下巴,理智分析:“其实,你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也可以自己解决。我觉得这种事你们男生自己就能解决,不过是左右手之分而已,不用麻烦别人。”

  “……”

  许锦舟虚弱的声音多了一丝急切:“不是那样的。”

  他没有要冒犯她的意思。

  他只是想要她过来,抱抱她,舔舔她,嗅嗅她身上的味道。

  他的病复发了,嗅觉很弱,需要靠近才能嗅到。

  “求你了。”

  “……”

  姜淼很冷静,但也很无奈。

  她的讨好型人格在这种微妙的氛围里,因为这句“求你了”,发作了。

  她竟然觉得帮一下也无妨。

  “拜托,给我十分钟,五分钟也可以。”

  “我,真的很痛苦,需要你。”

  许锦舟喘得很厉害。

  每一次断句,都带着一声难耐的喘息。

  房间很大,又足够安静,因此许锦舟的每次喘息,都在房间回荡了好几遍,越来越涩。

  姜淼:“……”

  别这样,我是一个正直善良且正经的女人。

  但我,讨好型人格。

  姜淼摸着口袋里的防恶兽喷雾:“先说好,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超过,你自己想办法。”

  “好。”

  关上休息室的门。

  房间完全陷入黑暗。

  姜淼想开灯。

  许锦舟却喊:“不要。”

  他不想姜淼看到他现在狼狈的模样。

  姜淼循声看去:“很黑,我看不到路。”

  主要周围太暗了,她不喜欢。

  “求你了。”

  许锦舟说,“我就在你前面,往前走几步就好。”

  姜淼耐着性子往前走了几步。

  一片暗色里。

  许锦舟的轮廓逐渐浮现。

  他躺在沙发里,仰着脸,胸口起起伏伏,呼吸时急时缓,喘气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铺满整个房间。

  察觉到姜淼的气息。

  他的胸膛剧烈震了下,眼睛猛然一亮。

  如同渴血的野兽找到了他最爱的血腥气,精神瞬间振奋。

  他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粗鲁的姿态扼住姜淼垂在身侧的手腕,一把拽到自己身边。

  动作过于迅速,姜淼根本没时间反应,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画面就变成了一张冷白、眉目英挺、金发凌乱的脸。

  而她的身下,是柔软的沙发。

  他把她压在沙发上,用黑漆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她。

  眼里,蛰伏着浓烈而凶猛的躁动。

  短暂的对视后,他低下头,炙热的呼吸散在她的脖颈,尖锐的牙齿也在上面作恶。

  他的鼻子很高,鼻尖时不时刮过她耳朵。

  接着,他的唇停在她的耳垂,含住,牙齿磨了磨,

  姜淼心头一紧,鸡皮疙瘩四起:“你你你,不会咬人吧?”

  话音一落。

  许锦舟看了她一眼,动作没停,只是呼吸回到了她的脖颈。

  他没再用牙齿咬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触感。

  柔软但有力,湿漉漉的,慢而细致的在她脖子、下巴、耳后划过,留下一片潮湿的热意。

  他他他,不会在舔她吧??

  太,变态了!

  姜淼接受不了,手抵在许锦舟的肩膀,用力推开他:“不许舔我!”

  她瞪着眼睛,严肃道。

  因为姜淼,许锦舟身体的不适得到了缓解,人慢慢清醒过来,总算能正常呼吸了。

  漆黑的眼睛看着姜淼瞪大的眼睛:“为什么?”

  “为什么?”

  姜淼被他这句“为什么”逗笑了,把人又推开了点,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不喜欢。”

  “可是……”

  许锦舟歪了一下下巴,伸长舌头舔了舔姜淼放在他肩头的手,“我喜欢。”

  他认真且直白的说:“我喜欢舔你。”

  姜淼:“……”

  姜淼看着自己手背上闪闪发亮的水痕。

  她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这人,纯变态。

  原本,姜淼只是想用闭眼表示无奈。

  可下一秒,她的嘴唇也覆上了潮湿的热意。

  唇瓣正被人用力地吮吸了一下。

  姜淼重新睁开眼睛。

  许锦舟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几乎贴在她的眼睛。

  这么近的距离,他的脸一点没崩,依然好看。

  他在吻她。

  也在咬她。

  牙齿尖端轻轻划过她的唇,细密的触感带来的不是痛,而是一种令人背脊一麻的痒。

  这种感觉,让姜淼想起了自己的初吻。

  太年轻了,不知道怎么吻对方,于是学着电视剧里的样子,对着对方的唇,没有章法的又啃又咬。

  有些奇怪。

  又有点好笑。

  但现在不是笑得时候。

  这个变态在咬开她的唇后竟敢放肆的更进一步。

  姜淼也不惯着,看准机会,张唇,用力一咬,在许锦舟红得发艳的唇上留下一个充满血腥气的咬痕。

  许锦舟顿住了。

  指尖抚摸着自己被咬的地方,愕然看向姜淼。

  姜淼目光凶恶:“我说过,我不喜欢!”

  她刚要趁着许锦舟发呆推开他离开。

  关上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般压进房间,声音却充斥着懒洋洋的散漫:“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