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生放下丸药。

  “达标。”

  韩笑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成了?”

  林长生道。

  “成是成了,不许乱用。”

  韩笑立刻点头。

  “先留样,登记,暂不外放。”

  林长生嗯了一声。

  “清肝化瘀丸不像培元丸,病机不对,吃了反而伤。”

  赵广平终于忍不住走进来。

  “林老,这药以后对那些长期喝酒、肝纤维化早期的人,是不是很有用?”

  林长生看他。

  “有用。”

  赵广平刚想高兴。

  林长生又道。

  “前提是先把酒停了。”

  赵广平嘴角一抽。

  “那可难了。”

  韩笑低头笑。

  林长生淡淡道。

  “病人自己不肯从火坑里出来,你往他身上泼多少水都没用。”

  赵广平点头。

  “这话也不能做标语?”

  林长生看他。

  “你想把医院挂成菜市场?”

  赵广平立刻闭嘴。

  清肝化瘀丸第一批成品留样封存。

  韩笑在登记册上写下批次。

  【清肝化瘀丸,第一批试制成品,达标,暂不外放】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眼瓷瓶。

  长生堂的丸药体系,又多了一块拼图。

  这不是一个药厂的商品线。

  而是一条从诊桌延伸出来的医道脉络。

  每一种丸药背后,都有一类被提前拦住的病。

  ……

  夜深后,林长生进入随身药园。

  药园里的灵气比上一次更稳。

  八株聚气草成熟后,阵眼周围的灵气流动已经变得细密。

  林长生取出两枚灵玉石。

  玉石入手微凉,内里有淡淡灵光流动。

  这两枚灵玉石,是白金抽奖所得。

  聚灵阵升级的关键材料之一。

  林长生走到阵眼旁。

  八株聚气草像感应到灵玉气息,叶尖微微发亮。

  灵泉水面也荡起细微涟漪。

  他将第一枚灵玉石安放在阵眼左侧。

  一缕灵气立刻从玉中散出,被阵眼吸纳。

  第二枚灵玉石落在右侧。

  两枚灵玉石遥遥相对,灵气在阵眼周围形成一个极浅的循环。

  聚气草叶片轻轻摇动。

  灵泉水声忽然清了一分。

  【灵玉石安放完成】

  【聚灵阵升级条件进一步满足】

  【当前已满足,聚气草八株,灵玉石二枚】

  【当前缺失,引灵符一枚】

  【提示,灵泉附近有极低概率自然生成引灵符的可能】

  【建议宿主持续以内气温养灵泉阵眼】

  林长生看着系统提示,眼神微动。

  引灵符。

  只差这一枚。

  若能自然生成,便省了再去抽奖碰运气。

  但系统也说了,概率极低。

  需要持续以内气温养。

  林长生盘膝坐在灵泉边。

  他把手掌轻轻按在阵眼石上,调动吐纳之法。

  内气从丹田起,沿经脉缓缓流转,再从掌心一点点渗入阵眼。

  不是强行灌注。

  而是温养。

  像给一株将开未开的花,一日一日添水。

  灵泉附近的雾气微微浮动。

  两枚灵玉石内的灵光也随之亮了一瞬。

  八株聚气草叶尖上,细微灵气汇聚,又落回阵眼。

  林长生闭目感受。

  灵气循环还很弱。

  但比之前顺了许多。

  只要日日温养,或许真有一线机会。

  半个时辰后,他收回手。

  系统没有新的提示。

  林长生也不失望。

  医道如此。

  药园亦如此。

  急火熬不出好药,急心也养不出引灵符。

  他起身巡视药田。

  清肝化瘀丸所需的丹参、白芍、茵陈长势不错。

  驱虫一系所需的药材,也被他重新划出一小片特培区域。

  有《虫经》残卷,有九虫噬魂散,有驱虫固本丸,如今又有药园灵气推进。

  林长生隐隐觉得,未来涉及寄生虫的病例,恐怕不会少。

  ……

  安和医院第一周的成功,带来了很多声音。

  沈兆宁的妻子每天都在朋友圈更新一些不露隐私的状态。

  【今天指标又降了一点,感谢赵主任团队】

  【规范治疗真的让人安心】

  【希望家里老人以后也能更相信科学】

  最后一句话,很多人都看懂了。

  沈兆宁自己也看到了。

  他没有阻止。

  他的疼痛确实减轻,腹泻也少了,体温也正常了几日。

  人在身体好转时,很容易重新相信自己原本相信的东西。

  他开始觉得,父亲当初可能真是把后期调养当成了主要治疗。

  林长生或许有些本事。

  但安和这种顶级团队,才是真正有根基的力量。

  赵长河查房时,沈兆宁甚至主动提起。

  “赵主任,网上对安和的质疑,您别太放在心上。”

  赵长河笑了笑。

  “医学最终看结果。”

  沈兆宁点头。

  “对,看结果。”

  赵长河看了他一眼。

  “您现在第一阶段反应好,后面继续按方案走。”

  沈兆宁道。

  “辛苦您。”

  赵长河温和道。

  “应该的。”

  病房里气氛很好。

  可赵长河离开后,年轻医生在走廊里低声提醒。

  “主任,沈兆宁第一周反应是不错,但虫体相关指标还没完全转阴。”

  赵长河道。

  “复杂感染不可能一周转阴。”

  “我的意思是,后面是不是要把药量稍微压一压,给肝功能留余地。”

  赵长河停下脚步。

  “你最近怎么总提这个?”

  年轻医生愣住。

  赵长河看着他。

  “病灶还在,虫势不压,给什么余地?”

  年轻医生低头。

  “我只是担心药物反应。”

  赵长河道。

  “担心可以,但别被网上那套先养后杀带偏。”

  年轻医生脸色微变。

  赵长河继续往前走。

  “我们做的是现代规范治疗。”

  年轻医生站在原地,心里有些发沉。

  他并不是相信林长生到盲目。

  他只是看过沈崇礼的时间线,也看过这个案子的影像。

  有些东西,不是用规范两个字就能完全解释。

  ……

  第二周刚开始,沈兆宁的情况出现了一点变化。

  最早发现的是夜班护士。

  凌晨两点,她照例测体温。

  三十七度八。

  不算很高。

  沈兆宁也只是觉得有些热,背后出了点汗。

  护士记录后,问他有没有腹痛加重。

  沈兆宁摇头。

  “没有,就是有点乏。”

  第二天上午查房,赵长河看了体温曲线。

  “轻度低热。”

  妻子立刻紧张。

  “赵主任,是不是感染又起来了?”

  赵长河语气仍稳。

  “复杂寄生虫治疗过程中,药物作用后可能会出现短暂炎症反应。”

  沈兆宁问。

  “正常?”

  赵长河点头。

  “目前看不算异常。”

  他让人复查血常规和炎症指标。

  结果出来后,指标只是轻微波动,并不夸张。

  赵长河松了一些。

  “继续原方案。”

  沈兆宁也放下心。

  可第二天傍晚,他又烧了起来。

  三十七度九。

  不高。

  却持续。

  夜里退一点,下午又起来。

  第三天也是如此。

  低热像一根不粗不细的针,扎在赵长河团队的记录表上。

  不够严重到推翻方案。

  却也不轻松到可以忽略。

  沈兆宁开始觉得乏力。

  饭量下降了一些。

  右胁下的闷胀又隐隐回来了。

  他问妻子。

  “我是不是又有点黄?”

  妻子仔细看了看。

  “没有吧,你就是脸色差。”

  她说完,又安慰自己似的补一句。

  “赵主任说是治疗反应。”

  沈兆宁点点头。

  可心里那一点不安,已经悄悄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