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的家里。

  他坐在方桌边,脸色阴得吓人,搪瓷茶缸被他重重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

  “王主任真特么个怂货!亏我以前给他不少好东西,真到用人的时候,一点担当都没有。”

  他是半点不找自己的毛病,对于隐藏信息更是只字不提。

  一大妈坐在床沿边,叹了口气,“当家的,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你们三个明天还要交两千字检查,还得去扫一周大街。”

  晦气!

  一提检查,易中海脸色更难看。

  这几天,他都快写吐了。

  厂里写,院里写,现在连街道也要写,他堂堂一大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一大妈看着他,小心劝道:“要不……咱们别跟苏白斗了。这年轻人背景深,手段也狠。再这么下去,吃亏的还是咱们。”

  易中海沉默片刻说道:“嗯,这事得从长计议,我给他一个面子。”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根本不服。

  他易中海在四合院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一个刚回来的小年轻压成这样?

  他啊,不是贾家的莽夫。

  是懂得避一避锋芒的,这几天真的吃了信息不全的亏了。

  现在王主任都有点怂,说明这里有门道。

  他得摸清楚。

  再说了,现在苏白不过是仗着劳资科干部的身份,占了个先手。

  等他年底考上八级工,那就不一样了。

  八级工!

  厂里的技术大拿。

  到那时候,连杨厂长他们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苏白一个小干事,还能一直压着他?

  想到这里,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后院刘家。

  刘海中坐在桌边,闷头喝酒。

  二大妈端了一盘摊鸡蛋上来,他也没什么胃口,只夹了一筷子,嚼得满脸憋屈。

  今天这事,他越想越窝火,他明明就是跟着凑了个数,结果平白挨了一顿罚。

  两千字检查,扫一周大街,还有厂里那边的查岗处分。

  这一桩桩一件件,刘海中越想越觉得,全是易中海害的,“老易这个老王八蛋。”

  刘海中灌了一口二锅头,低声骂道:“自己要出头,非把我也拖下水。”

  二大妈没敢接话。

  她知道刘海中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容易挨骂。

  刘光天这两小只更不敢动了,怕挨抽。

  前院阎家。

  阎埠贵一回屋,连饭都顾不上吃,先把纸笔拿了出来。

  他坐在桌前,三两下就快写完了,两千字检查,对易中海和刘海中来说是折磨。

  可对阎埠贵这个小学老师来说,洒洒水了。

  什么“思想认识不够深刻”,什么“没有及时发挥管事大爷作用”,什么“今后一定加强学习”,张嘴就来。

  至于为啥这么积极?

  他啊!担心管事大爷的名号没了,到时候占便宜都没人搭理他。

  三大妈掀开门帘进来,鼻子还用力吸了两下,“当家的,你闻见没?苏白那边传来的肉味,真冲啊!”

  她咽了口唾沫,纳闷地看着阎埠贵,“你下午不是说,苏白让你晚上过去喝一口吗?你怎么回来了?”

  阎埠贵手里的笔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其实在东厢房门口徘徊过。

  可一想到自己刚被王主任连坐处罚,还被归到三位大爷一伙里,他就没敢厚着脸皮进去。

  这时候去蹭饭,万一苏白当着众人的面刺他两句,那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咳!”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今天这情况不合适。”

  三大妈一听,脸色顿时变了。

  “坏了!”她一拍大腿,“咱的肉汤没了,还得多下一碗棒子面!”

  阎埠贵抬头看着她,眼睛都瞪圆了,好家伙!这是你关心的重点吗?

  你瞧瞧,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一家啊!

  真的算计到家了,都尼玛是算盘成精。

  东厢房里。

  苏白这边的饭还没吃完。

  何雨水吃得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半个白面馒头,小口小口咬着。

  何雨柱则一边吃,一边还在琢磨今天这锅菜到底哪里不对。

  许大茂喝了两口酒,嘴上更甜了。

  “小舅,以后您有事尽管招呼我。别的不敢说,跑腿传话,我许大茂绝不含糊。”

  苏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行,记着你这话。”

  他说着,慢悠悠夹了一口白菜,听着院里各家的动静。

  苏白嘴角微微勾起,热闹,相当热闹!

  这样的日子也蛮有意思的嘛!

  ……

  次日清晨,四合院里升起几缕炊烟。

  苏白吃过早饭,挎着帆布包推开东厢房的门往外走。

  刚到前院,正在侍弄花草的阎埠贵立刻放下水壶,搓着手凑了过来。

  “小白啊,这么早就去上班?”

  他说话那叫一个热络,像昨晚啥也没发生过似的。

  旁边几个正要去洗漱的大妈也停下脚步。

  “苏干事,慢走啊!”

  “有空来家里坐坐,给你抓点自家炒的瓜子。”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苏白笑着点点头,“各位忙着,我去厂里了。”

  出了九十五号院大门,苏白暗自摇了摇头。

  这帮邻居,真是现实。

  一个个见了他笑得像花一样,前几天怎么没有见到这笑容?

  禽兽就是禽兽,你软他就吃你,你硬他就巴结你。

  苏白挎着包,大步朝红星轧钢厂走去。

  快到厂办公楼的时候,他左右扫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才拐进旁边一条背阴的小巷。

  二十多斤切好的上等五花肉,几大玻璃瓶新鲜牛奶,瞬间出现在手边。

  这些东西都用干净棉布包着,严严实实,一点也不扎眼。

  苏白把东西塞进早就准备好的黄帆布包里。

  原本扁平的挎包,立刻被撑得鼓鼓囊囊,他拍了拍包,转身进了办公楼。

  这会儿正赶上机关干部上班。

  苏白背着这么大一个包进来,立刻引来不少目光。

  “哎,你看劳资科新来的那个小苏,包里装的什么?”

  “鼓成那样,看着分量可不轻。我隔着老远都闻见一点肉腥味了。”

  “肉?你开什么玩笑,现在鸽子市上都得抢,看看谁的手速快,他能搞来这么多肉?”

  “人家可是陈科长的子侄,又在劳资科管工资基金。这年头,有门路的人多着呢!”

  几个别科室的干事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看着苏白的眼神里满是羡慕。

  苏白没搭理这些视线。

  至于怕被这些人看到吗?

  呵!那真的不怕,看看他去的是哪里?劳资科哎!

  他径直上了二楼,推开劳资科办公室的大门。

  屋里的人已经到齐了。

  听到推门声,王姐、老李几个齐刷刷看过来,笑着打起了招呼。

  可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那个快被撑圆的黄帆布包。

  王姐眼睛一下亮了,压着嗓子道:“小苏,你这包里装的什么?沉成这样?”

  老李端着茶缸子的手都停在半空。

  “小苏,你这是从哪儿弄来好东西了?”

  苏白冲几人挤了挤眼睛,“大家先忙,我去跟科长汇报个工作,待会见!”

  说完,

  他直接走到里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就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