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那是什么怪物。

  她都希望它杀得越快越好,杀得越狠越好。

  最好把这厂区里所有的畜生全宰了,一个不留。

  其他几个女人也慢慢抬起头。

  她们的眼神和那个头发散乱的女人一样,没有恐惧,没有希望,只有一种病态的、近乎疯狂的期待。

  杀了他们。

  全杀了。

  一个都别留。

  “去死......去死......去死......”

  其中一名年轻女子盯着光头男的背影,嘴唇微微翕动。

  光头男似乎听到了她的喃喃自语。

  因为他的兽化不止强化了力量和体魄,听觉也比普通人灵敏了好几倍。

  这个女人嘴唇翕动发出的气音,一字不差地落进他耳朵里。

  光头男转过身。

  走到铁笼前蹲下来,那张布满鳞片凸起的脸凑近笼子的缝隙,一脸的阴沉。

  “你在咒我?”

  年轻女人没有退缩。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直直盯着光头,两排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我说......你去死。”

  光头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被冒犯后想要加倍奉还的残忍。

  他伸出那只布满鳞片的手,捏住女人的下巴,指甲嵌进她的皮肤,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淌。

  “嘴倒是挺硬。”

  “等我把外面那不长眼的东西收拾了,回来再慢慢折磨你。”

  说完。

  光头站起身,正准备和孙鹤一块儿走出办公室,去会会外面那头五米多高的怪物。

  可就在这时。

  “老……老大……”

  光头男人皱眉,正要骂人。

  却发现那个手下的手指正哆哆嗦嗦地指向办公室里面,指向他身后。

  “您身后有人!”

  光头男猛地转过身。

  只见办公室中央的主位,他刚才坐的那个位置,现在正坐着一个人。

  黑衣。

  墨镜。

  金色短发。

  那人靠在椅背上,姿态闲散得跟在自己家看电视似的。

  光头男瞳孔猛地一缩。

  他盯着主位上那个不请自来的黑衣男人,脑子里飞速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想通对方是怎么进来的。

  没人看见此人是怎么进来的。

  没有脚步声,没有开门声,甚至空气里没有任何异样的波动。

  这人就像凭空长在了那张椅子上。

  “你他妈是谁?”

  威斯克并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光头男,墨镜后面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戴着半张蛇脸面具的孙鹤身上,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衔尾蛇?”

  孙鹤皱了皱眉。

  他压根不认识眼前这个黑衣人,可对方一句话就点破了自己的身份。

  “敢问阁下是哪位?怎么知道我们衔尾蛇?”

  孙鹤的语气还算客气。

  不是因为他有教养,是因为他摸不清对方的底细。

  灾变后还能穿戴得这么齐整,气定神闲坐在一群兽化囚徒中间的人。

  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有恃无恐。

  威斯克摘下墨镜,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们衔尾蛇在江淮市的据点都被我们端了,你们这些侥幸跑掉的杂鱼,居然还不知道敌人是谁?”

  孙鹤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你们!?”

  他呼吸一紧,心头猛地往下沉,脚步不由自主地退了几步。

  “阁下......究竟替谁做事?”

  “我们衔尾蛇跟你们有什么过节?为什么突然对我们江淮市的据点下手?”

  威斯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不由冷笑一声。

  “过节?”

  “你们也配?”

  孙鹤听到这话,拳头不由得捏紧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磨蹭个屁!”

  旁边的光头男不耐烦了。

  他受够了眼前这个穿黑衣服的杂碎坐在他的椅子上,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他。

  灾变后他宰过的人比吃过的盐还多。

  哪个不是跪在地上求饶?

  “老子不管你他妈是谁,敢坐到老子位置上,就得死!”

  话音未落。

  人已经冲了出去。

  光头男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整个人像一头脱缰的野牛朝威斯克扑了过去。

  他那身怪力不是吹的。

  一脚下去,茶几直接碎成几块,碎片飞出去砸在墙上噼里啪啦响。

  拳头带着破风声砸向威斯克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钢板都能砸出个坑。

  可下一秒。

  拳头却径直穿过了空气。

  光头男整个人扑了个空,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猛地转身,沙发上空空荡荡,刚才还坐在那儿的黑衣人像一阵烟似的散了。

  “在找人?”

  轻飘飘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光头猛地回头。

  只见威斯克正站在窗边,风衣的下摆刚刚落定,像是站在那里已经很久了。

  “这...这什么情况!?”

  光头男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心里猛地一惊。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看看面前的威斯克,又看看碎了一地的沙发,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明明拳头已经砸上去了,明明那人就坐在那里。

  怎么会打空?

  “你他妈是人是鬼?”光头的声音发颤,这是他灾变后头一回感到害怕。

  威斯克站在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

  “你猜。”

  语气十分欠揍。

  光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暴起。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不喊不叫,闷头就冲。

  拳头从腰间蓄力,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威斯克的腹部。

  威斯克侧身。

  拳头擦着衬衫过去,带起一阵风。

  光头收不住势,整个人撞在窗框上,混凝土碎块簌簌往下掉。

  他顾不上疼,转身又是一拳。

  威斯克紧接着后退半步,拳头从他鼻尖前扫过。

  再一拳,偏头。

  再一脚,抬腿。

  光头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猛,拳头带起的风在办公室里呜呜作响,像一台失控的鼓风机。

  可打不中。

  一拳都打不中。

  威斯克在拳头之间移动,动作不大,甚至称得上悠闲。

  侧身、后退、偏头、滑步,每一步都踩在光头出拳的间隙里,精准得像在跳一支排练了无数遍的舞。

  光头的拳头永远差那么一点点命中威斯克。

  另一边

  铁笼里的女人们站了起来。

  她们扶着铁栏杆,踮着脚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在拳头中游刃有余的黑色身影。

  那个把她们关在笼子里的畜生。

  那个在她们面前不可一世的恶魔。

  此刻却像个追着自己尾巴转圈的狗,狼狈、可笑、可怜。

  “好!”

  那个下巴还在流血的女人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但喊得很大声。

  光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停下来,弯着腰喘气,汗水顺着光溜溜的头皮往下淌。

  威斯克站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衬衫平整,呼吸平稳,连头发丝都没乱。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急不慢地开口。

  “我最多陪你玩七分钟。”